江蘇
5月23日，作家、編劇海飛攜全新諜戰力作《殘雪》走進南京樸閱書店，與魯迅文學獎得主、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何平進行對話，拆解創作巧思，暢談諜戰文學的破局與新生。
深耕諜戰創作十余年的海飛，曾寫下《麻雀》《驚蟄》《旗袍》等爆款諜戰作品，而《殘雪》是他首次嘗試“同陣營雙雄敘事”，也是其“諜戰之城”系列以南京為故事背景的重磅新作。談及故事設定，海飛坦言，以往影視、文學作品的諜戰主角多為“三雄對峙”或正邪對立的雙雄模式，而《殘雪》的兩位主角是同一陣營、一文一武的革命戰友，設定比較新穎，創作之初自己也頗有壓力。
小說故事聚焦1942至1943年日偽統治下的南京，以虛構的“野火春風會議”為線索，圍繞叛徒肅清任務展開，串聯起意外變故、職場矛盾與人間恩怨。在海飛看來，諜戰工作從來不是單純的驚險博弈，和普通人的職場生活一樣，處處暗藏矛盾與抉擇，而這部作品最想刻畫的，正是特殊年代里普通人的人性掙扎與人生抉擇。
貫穿全書的“雪”，是《殘雪》最鮮明的文學標識。熟悉海飛作品的讀者都知道，他以往的故事多以雨天為氛圍底色，而《殘雪》則將雪的意境用到極致。聊起偏愛雨雪的緣由，海飛坦言這源于自己的童年記憶與個人情懷。農村長大的他，年少時便偏愛雨雪天的靜謐，曾獨坐竹園茅棚聽雨、賞雪；父親雪天牽他歸家、雪地里騎肩看戲、當兵歸來遇漫天飛雪，這些溫暖又清冷的童年片段，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為此，他在創作后期特意為全文增補大量雪的元素，將南京、蘇州、杭州三座城市的雪景融入劇情，以“殘雪”——正在消融的雪，呼應故事的底色：殘酷中藏溫情，蕭瑟中藏希望。
何平解讀了“雪”的深層內涵：在中國文學脈絡里，雪從來不只是自然景觀，它既有文人詩意，也藏江湖凜冽，正如《水滸傳》“風雪山神廟”，飛雪之下暗藏殺機。他直言，海飛筆下的雪，有著魯迅式的精神氣質，如同魯迅筆下“孤獨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將個人人生際遇與時代命運，盡數藏于雪景之中。
《殘雪》將諜戰主場從熱門的上海、重慶等地轉移到了南京。談到這個選擇，海飛表示，民國時期的南京，是多重政治力量的交匯之地，汪偽政權、軍統等各方勢力在此交織盤錯，暗流洶涌。不同于上海的租界繁華、市井煙火，南京自帶厚重、壓抑、肅穆的城市氣質，完美適配隱秘戰線的博弈，是極具張力的“諜戰沃土”。
何平對此表示認同，他說，長期以來南京始終是被忽略的諜戰之城。作為民國首都，及其后來的汪偽政權中心，南京的政治格局、市民生態自帶敘事張力，《殘雪》以箍桶巷、飲馬巷、太平南路等真實南京老地名入文，串聯起城市市民社會與政治場域的碰撞，成功開辟了諜戰文學全新的城市敘事空間，也讓南京諜戰文化被更多人看見。
在對諜戰這一類型寫作的認知上，兩位嘉賓有著高度的默契：頂級諜戰文學，拼到最后從來不是劇情反轉，而是人心人情。“每個人的心里都藏著一部諜戰。”海飛認為，諜戰題材之所以有廣泛的受眾，是因為人們需要釋放壓力——不是去玩，而是去看更緊張的東西。當下很多作品沉迷飛檐走壁、槍戰不斷的“神劇”套路，主角無所不能、自帶光環，實則脫離現實。真正優質的諜戰故事，應該像經典作品《潛伏》一般，槍聲稀少、暗流涌動，于隱忍安靜中藏洶涌博弈。
何平補充道，《殘雪》最可貴的突破，就是跳出了類型文學的技術內卷，回歸“寫人”的本質。書中沒有完美的英雄，充滿了真實的人性溫度：戰功赫赫、心思縝密的特工大董，躲過無數生死危機，最終卻意外跌落窨井落幕，平凡又荒誕；雙女主特工金桂花、甄美琴，既是并肩作戰的革命戰友，也是愛上同一個人的情敵，一人犧牲、一人堅守，余生默默撫養對方的孩子；主角為信仰大義滅親，背后藏著普通人難以承受的痛苦與無奈。
何平還提到，傳統諜戰文學常將女性角色工具化、妖魔化，而《殘雪》中的女性特工，有信仰、有柔情、有私心，鮮活立體，讓諜戰文學擁有了難得的共情力。正是這種不神化英雄、不扁平化人物的寫法，讓殘酷的諜戰故事，生出直抵人心的溫暖與力量。
活動尾聲，海飛也分享了自己深耕“諜戰之城”系列的長遠規劃。十余年來的諜戰創作，讓他積累了海量史料與創作經驗，逐步搭建起專屬的諜戰文學宇宙，筆下人物相互串聯、故事彼此呼應，形成完整的敘事體系。目前其多部作品已啟動影視改編，《捕風者》劇本完成打磨，《醒來》即將登陸央視八套與愛奇藝。未來，他還將深入挖掘廈門、青島、杭州等城市的諜戰故事，持續豐富諜戰文學版圖。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陳曦
(出版社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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