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每日幸運簽#

近日，美國空軍決定，要給正在研發的新型洲際彈道導彈“哨兵”再加一筆錢。

根據美國空軍提交的2027財年預算申請，研發經費將從2026財年的26億美元猛增至45億美元，增幅接近一倍。這45億美元中，14.5億美元撥給發動機和制導系統，近10億美元用于指揮和通信系統。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預算上調。“哨兵”項目早在2024年就陷入了巨大麻煩。當時項目總成本超出最初評估的81%，飆升至1409億美元，觸發了美國國防采購法里一個叫“納恩-麥柯迪違規”的條款——簡單說，就是成本超支超過原始估值25%時，國會要重新審查這個項目是否還有必要繼續。

五角大樓的決定是繼續研發，但把主承包商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的一部分權力收回，加緊了監管。

為什么一個導彈項目能貴成這樣？

答案說出來有點讓人意外：問題不在導彈本身。在美國空軍最初接手“哨兵”項目時，他們以為可以沿用“民兵III”留下的舊發射井，省下一大筆錢。結果實地考察后才發現，這個想法根本無法實施。民兵III的發射井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建造的，那些老舊的混凝土坑完全不適合容納新導彈的設備和系統。

空軍不得不推倒重來。他們要在橫跨五個州的土地上，新建450個發射井，加上配套的發射控制中心和地下電纜網絡，光電纜就要鋪設約7500英里。有分析人士形象地描述了這個局面：就像你買了一整套新家具，結果發現老房子的門根本裝不下。

空軍負責采購事務的助理部長安德魯·亨特后來承認，軍方“嚴重低估了地面基礎設施的復雜性”。他說，項目早期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導彈本身的技術指標上，忽略了地面系統背后的工程量。

最初空軍對“哨兵”項目的總預算估計是777億美元，那時候他們覺得這筆錢差不多夠了。到了2025年，五角大樓自己算的賬已經變成了1600億美元——即使按“重組后”相對保守的1400億算，也比最初估算高出了81%。

更尷尬的是，錢花出去了，進度卻還在原地踏步。原計劃2023年就要進行首次飛行測試，后來推到2026年，再后來推到2027年。初始作戰能力更是要等到2030年代才能具備。連美國空軍全球打擊司令部司令斯蒂芬·戴維斯上將都承認，就算搞了大規模重組，離目標的路“依然模糊”。

項目“難產”的直接后果，是那個本該退休的民兵III導彈，不得不繼續扛著美國的陸基核威懾任務。

這批導彈是在1970年正式服役的，到現在已經有56年了。它們的原始設計壽命只有10到15年。現在卻得撐到2030年代——如果“哨兵”繼續拖下去，美國政府問責局的報告顯示，空軍已經在考慮讓民兵III服役到2050年的“極端方案”。

到時候這枚導彈就要整整服役80年。

一個設計壽命只有十幾年的裝備，現在要再用幾十年，代價不低。僅維持民兵III運行，每年就要花掉8.65億美元，這些錢不是用來升級，而是用來“續命”。而且這種續命越來越難——有些零配件的生產線早就不存在了，美軍試射民兵III時，偶爾得從“博物館級的倉庫”里翻找庫存。

就在今年5月20日凌晨，美國空軍在加州范登堡太空軍基地發射了一枚民兵III導彈，飛行6700多公里后精準擊中太平洋上的預定目標。官方稱這是例行試射，但公布的信息量比以往少了很多——沒提飛行距離，沒提再入載具數量。一個合理的推測是，美軍知道自己的老導彈情況不樂觀，但又不得不試射來確認它還能用，所以只能“做了但不想讓人太關注”。

有外國軍事觀察者諷刺說：美軍花了1400億美元造導彈，結果最頭疼的麻煩是“挖坑”——新建400多個發射井，光土方工程就讓整個項目差點崩盤。還有人在討論里提到，單枚導彈的造價從當初的1.18億美元漲到了2.14億美元，而“民兵III”每年試射三四次，偶爾還有兩次在發射后不得不啟動自爆程序。

最引發討論的一條信息來自《紐約時報》——五角大樓從“哨兵”項目預算里挪用了9.34億美元，名義上是轉給了一個“機密項目”，但國會預算分析人員和空軍官員私下承認，這筆錢幾乎可以肯定就是用來改裝特朗普的新專機了。有人評論說“連川普都覺得把錢浪費在哨兵項目上不值得”。

有網友留言說“美國軍工復合體是個無底洞，錢再多也填不滿”，也有人用更直白的方式總結：“說白了就是一個80歲的老大爺賴在工位上不肯退休，全廠還沒人敢攆他。”

但美國官方給出的邏輯，不是成本問題，而是安全問題。

五角大樓負責采購與保障的副部長威廉·拉普蘭特在2024年7月的一場記者會上說了一句話：“我們深知成本巨大，但也認識到不升級改造我們的核部隊、不應對我們所面對的真實威脅的風險有多大。”這句話的意思是：美國需要維持陸基核威懾能力，而這個能力目前只能靠民兵III勉強支撐。如果不把“哨兵”做出來，等民兵III徹底扛不住的那一天，美國的核威懾就會出現斷檔。

五角大樓在2024年的評估報告里明確寫道：“哨兵”對國家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沒有更便宜的替代方案。也就是說，無論花多少錢，這件事都得做。

其實也不是沒有過替代方案。有防務專家提出過一種思路：與其花1400億美元開發全新導彈，不如把錢拿去繼續升級民兵III，把它一直用到2050年，可能成本要低得多。甚至有研究估算，讓450枚民兵III服役到2050年，費用可能遠低于“哨兵”一個項目的預算。但這個方案在五角大樓看來不可行——民兵III的基礎結構實在太老了，再怎么升級也無法滿足未來的作戰要求。

現在擺在五角大樓面前的現實是：新導彈還在圖紙階段，老導彈一天天在老化。每年花在民兵III上的8億多美元，像是在給一個已經跑了50多年的發動機不斷注入潤滑油，不知道哪一天就徹底熄火。而那個本應來接班的“哨兵”，吸走了越來越多的資金，卻遲遲交不出像樣的成績單。

這不是一個項目的問題。這是一個工業體系面臨長期積累問題而集中爆發出來的現象。從洲際導彈到戰略轟炸機，從核潛艇到預警機，美國多個重大武器裝備項目近年來都經歷了不同程度的預算超支和進度延遲。背后的原因很復雜——專業工程技術人員的斷層，供應鏈的老化，軍工企業長期的成本控制失序，以及國會和軍方之間不斷的拉扯。

用五角大樓高官評論：“我們正在重新學習那些已經丟失的技能。”

當一個國家建造新一代洲際導彈的團隊，需要用“重新學習”來形容自己的處境時，這個項目的真正成本，可能遠比賬面上45億美元的年度經費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