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你認真的？以前你那么喜歡他，為了他放棄了多少好機會，怎么會突然……”
林思楚笑了笑，搖頭，“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掛了電話，她靠著車窗，閉上眼睛。
這些年，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歡陸寒舟。
喜歡到失去自我，喜歡到卑微如塵。
可她累了。
愛一個心里永遠裝著別人的人，太累了。
十八歲那年，她大一，在學校的新生表彰大會上第一次見到陸寒舟。
那天陽光很好，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站在臺上，光風霽月，天之驕子，臺下幾乎所有女生都紅了臉。
林思楚也是其中一個。
可沒人有機會接近他。
因為大家都知道，陸寒舟心里只有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秦霜。
秦霜性子作，愛鬧，脾氣大，可陸寒舟寵她，縱容她，所有人都說他愛慘了她。
他愛了秦霜多久，林思楚就在身后偷偷愛了他多久。
直到秦霜逃掉了陸寒舟無數次婚禮。
第一次，她說自己還小，不想那么早結婚。
第二次，她說婚前恐懼癥。
第三次，她說覺得陸寒舟不夠愛她。
……
第九次，她在婚禮前夜打來越洋電話：“寒舟哥哥，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自由更可貴。我們暫時不要結婚了吧？我先在國外玩幾年！”
那一次，陸寒舟沒有再追過去。
他消沉了一段時間，然后開始接受家里安排的相親，相了一個又一個，總是見一面就沒下文。
林思楚知道這個消息時，心跳得厲害。
她托了關系，輾轉拿到了和他相親的機會。
那天她鬼使神差地穿了件和秦霜同款的裙子，果然，陸寒舟看到她的第一眼，愣住了。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說：“我們結婚吧。”
林思楚狂跳的心，在那一刻，突然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可她還是點了頭。
因為太喜歡了，喜歡到哪怕他對她并無感情，也想留在他身邊。
婚后他們相敬如賓。
陸寒舟對她很好，物質上從不吝嗇，該給的體面一樣不少，可林思楚知道，那不是愛。
他從不主動碰她，只有在她穿上和秦霜相似的衣服時，他才會失神地抱住她，喊她“霜霜”。
每次她都裝作沒聽見。
就這樣過了五年。
她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直到秦霜回來了。
那時恰逢她懷孕三個月，肚子突然疼得厲害，她捂著肚子想打電話叫救護車，秦霜卻找上門來。
“你就是林思楚？”秦霜上下打量她，眼神輕蔑，“聽說你趁我不在，搶了我的位置？”
林思楚疼得臉色發白，沒力氣跟她爭辯，只想趕緊去醫院。
她想繞開秦霜，秦霜卻攔住她。
爭執間，林思楚實在忍不住，推了她一下，秦霜踉蹌著后退，頭磕在門框上，血瞬間流了下來。
當晚，陸寒舟就將她關進了禁閉室。
她肚子疼得厲害，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攪，她拍著門，一遍遍地喊：“陸寒舟……救救我……孩子……我們的孩子……”
可沒有人來。
她疼得蜷縮在地上，身下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她用手去摸，滿手的血。
最后她疼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在醫院，孩子沒了。
陸寒舟站在床邊，看著她，眼里有著愧疚。
“是我不好。等出院后，我再陪你一個孩子。”
“如果當時你沒推秦霜，我也不會把你關起來。她有凝血障礙，那一推差點要了她的命，我是一時情急，我可以補償……”
那一刻，林思楚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陸寒舟，你覺得，還有什么補償，能賠得起一條命？”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哭。
從那以后，她就變了。
她偷偷提交了離婚申請，向公司提出了駐外申請。
無論他和秦霜如何，她都不在意了。
因為，她已經不再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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