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源:Kling AI快手高級副總裁、社區科學線負責人蓋坤
![]()
快手不想只做一家靠流量變現的短視頻平臺,AI驅動的生態公司,才是它的終極目標。
文|妍旭
編輯|孟雯
快手2026年Q1財報,主站與可靈AI走出了兩條不同的曲線:
總營收337.2億元,創歷史新高,但經調整凈利潤從45.8億元降至33.7億元,同比下滑26.3%。
![]()
另一邊,可靈AI季度收入超6.5億元,同比增長超300%;截至2026年3月,ARR接近5億美元,一年前,這個數字還只有1億美元。
市場同時傳出可靈正以200億美元估值尋求獨立融資,幾乎抵得上快手母公司的七成市值,騰訊出現在潛在投資方名單中,并計劃最快明年實現IPO上市。
可靈單飛,表面是一場估值故事,內里是一場壓力測試:快手想用一次“放手”,搏一個AI驅動的新未來。
![]()
可靈和快手,“不是一路人”
可靈和快手的核心用戶幾乎毫無交集。
快手日活4.127億,月活7.717億,創歷史新高,這些人在快手上刷短視頻、看直播、買東西,是典型的下沉市場內容消費者。
可靈的用戶畫像完全不同。Q1業績會上,程一笑明確描述了可靈的主要應用場景:廣告營銷、影視、短劇和游戲等專業創作領域,收入來源是"B端企業客戶的API調用收入和P端付費用戶訂閱收入的雙輪驅動"。
更有趣的是地域分布。2026年Q1,可靈收入的70%來自北美及其他海外市場,產品曾在全球40多個國家的藝術與設計類下載榜拿下第一,在韓國和俄羅斯曾登頂iPhone圖形設計類收入榜。
![]()
一個總部在北京、脫胎于短視頻平臺的AI工具,反而是在海外專業創作者圈子里率先跑通了商業模式。這意味著,快手那幾億國內流量,對可靈的增長幾乎沒有直接轉化價值。
對比同行更為直觀。同期,智譜AI的MaaS API平臺ARR約2.3-2.4億美元,MiniMax的ARR約1.5億美元,可靈以近5億美元的ARR明顯領跑,但這些收入并非來自快手主站的導流,而是靠在專業創作圈里的口碑擴散壘起來的。
過去互聯網公司做新業務,最重要的是流量協同;而可靈的特殊之處在于,它第一次讓快手長出了一塊“脫離主站生態”的AI業務。
兩個業務本就不是同一套生態,那么獨立運營并不會切斷什么關鍵協同,反而可以換來更清晰的估值,以及獨立的融資能力。
這些都是可靈能講出200億美元估值敘事的“地基”。
![]()
兩個“靈魂人物”
可靈走到今天,繞不開兩個人:蓋坤和張迪。
蓋坤的經歷在國內AI圈頗為傳奇。清華大學本博,研究方向是識別與智能系統,2011年以第一批"阿里星"身份加入阿里巴巴,在阿里媽媽負責廣告算法與AI技術研發,職級做到P10。
他提出的深層用戶網絡興趣分布模型,被用于優化用戶點擊偏好預測。2020年加入快手時,因違反競業協議被阿里起訴,賠付數百萬,在圈內引發不小震動。
加入快手后,蓋坤主導內容理解、推薦大模型及視頻生成大模型的技術布局,并于2024年6月帶領團隊推出可靈。2025年4月,快手成立可靈AI事業部,蓋坤出任總負責人,直接向CEO程一笑匯報。
![]()
這代表可靈從一個技術項目,升格為了公司的戰略級業務。
但可靈從0到1的技術奠基工作,還是張迪。
張迪本碩均就讀于上海交通大學計算機系。2010年加入阿里,在阿里媽媽深度參與了搜推廣業務向深度學習時代的技術轉型,離職前身份是阿里資深技術專家。2020年,他追隨導師蓋坤加入快手,2023年初全面接手大模型與多媒體技術團隊。
他在快手最關鍵的一次決策,是在2024年Sora發布后。彼時行業里不少公司仍在觀望,但張迪以“技術一號位”身份,在內部評審會上果斷拍板,推動團隊快速復用并進行自研優化,全力投入視頻生成路線。
這個決定,讓可靈比多數同行提前了一到兩個月啟動。
可靈1.0上線后,一年多迭代30余次。接近他的人評價他"懂技術、能拍板、不官僚",是那種技術問題可以直接找到他解決、不需要繞繁瑣流程的領導。
然而,就在可靈增長迅猛、ARR剛剛突破1億美元的2025年8月,張迪突然卸任。
張迪出走之后,短暫加入B站出任技術條線負責人,但僅一個多月便離開,隨后于2025年11月回歸阿里,出任淘天集團"未來生活實驗室"負責人,職級P11,直接向阿里媽媽CTO匯報。從快手離職到在阿里落地,前后不過三個月。
然后,2026年4月,HappyHorse-1.0登上Artificial Analysis榜首,在文生視頻和圖生視頻兩個賽道同時壓過了字節的Seedance和可靈。張迪從離開快手到在阿里做出“快樂馬”,中間只隔了5個月。
![]()
這并非否定可靈此前的成績,而是拋出一個現實問題:可靈的核心競爭力到底是什么?
外界談論最多的是模型能力和迭代速度,但有個細節,去年快手管理層曾透露,可靈 2.5 Turbo 的單視頻生成成本較上一代下降近30%,且推理生成視頻的毛利率已接近打平。
這是實實在在的工程化成果。AI視頻生成極度燒錢,單次生的GPU推理成本高昂,高并發場景下成本會急劇膨脹。能在收入快速增長的同時持續壓低推理成本,說明可靈已經建立起成熟的工程化能力。
但工程化能力、產品化能力、組織執行力,本質上都高度依賴人。張迪的離開,恰恰說明這些能力并非牢不可破。
而且他也不是孤例。
2025年12月,快手副總裁、基礎大模型及推薦模型負責人周國睿也被曝離職。自2023年程一笑接任董事長以來,快手已有超過十位副總裁級別高管離職或卸任。高管層持續動蕩,AI中堅層的穩定性問題,是這份財報背后的暗線。
值得一提的是,可靈2025年4月獨立成軍,但真正設立獨立期權池、建立區別于母體的激勵機制,是在分拆融資消息傳出前后才推進的。
對于一個正在和字節、阿里爭搶頂尖AI工程師的業務來說,獨立的股權故事,天然比母公司期權更有吸引力。
如此看來,分拆可靈AI,既是資本動作,也是快手的AI人才保衛戰。
![]()
一場“以退為進”的棋局
今年AI視頻賽道已進入“淘汰賽”,Sora的折戟,是個轉折。
這個在2024年以驚人效果震動全球的視頻生成模型,最終因高昂推理成本與商業化困境,在2026年初遺憾退場。
Sora的結局,反而印證了可靈“推理成本可控”的價值。在今天的視頻生成賽道里,真正能夠同時做到“規模商業化”和“成本可控”的玩家,屈指可數,可靈AI與字節Seedance算兩大核心選手。
據行業人士向AI普瑞斯透露,按日消耗占比計算,Seedance目前已占據市場超過八成份額,可靈約占14%,阿里系的萬相2.7和HappyHorse合計不足5%。
隨著視頻生成成本持續下行,AI 漫劇迎來爆發風口。今年2月Seedance 2.0上線后,漫劇和短劇公司蜂擁而至,到3月底字節漫劇日消耗突破7000萬元,首次超過真人短劇。
快手同樣抓住了這波紅利。在Q1業績會上,程一笑也重點提及了此業務,一季度快手AI漫劇營銷消耗同比增長超100倍,環比增長超150%。截至2026年3月底,快手平臺上AI漫劇單日營銷消耗峰值突破2000萬元。
賽道繁榮背后,AI 視頻已經進入算力、資本、人才、工程化的全面軍備競賽。若可靈在快手集團體系內,必然受限于集團資本效率與投入節奏,很難跟上行業高強度迭代。
這筆賬,快手管理層算得很清楚。快手2026年全年資本開支約260億元,在AI公司里并不算小,但與字節這樣的大廠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據彭博社報道,字節計劃今年將AI基礎設施投入推高到700億美元,是快手的近20倍,即便按此前流傳的300億美元計算,也已是快手的8倍多,當競爭進入這種級別的算力和資本投入后,可靈的“領先”,本身就帶著不安的注腳。
CFO金秉在業績會上提到:“盡管資本開支高達260億,快手仍然維持全年集團層面正向自由現金流的目標。賬上可利用資金總額1177億元”,家底看似不薄,但要知道快手今年給可靈定下的收入目標約20億元,13:1的投入產出比,難免會引發資本市場對集團利潤被持續吞噬的擔憂。
以200億美元估值融資20億美元,讓可靈拿著獨立的子彈去打一場它需要打的仗,比繼續鎖在快手體系里,更現實,也更務實。
可靈分拆的資本邏輯很順,但估值數字本身值得審視。快手整體市值約290億美元,可靈獨立融資目標200億美元,兩相對比,快手的主體業務(年營收約1400億元、凈利潤206億元、日活4億多)所獲得的隱含估值只剩下大約90億美元。
這到底是快手主業被低估,還是可靈的估值在上升期里被吹出了泡沫?目前還無定論,管理層只是提到可靈B端和P端用戶的留存趨勢均保持良好,卻沒有披露具體數值,這為估值的合理性留下了懸念。
拋開估值博弈,分拆可靈也是快手整體AI戰略的落子布局。
除可靈AI外,快手已上線覆蓋用戶興趣推理、創意生產、商品篩選和營銷出價決策的全流程Agent。同期,快手線上營銷服務收入達196.43億元,同比增長9.3%,占總收入比例提升至58.3%。
可以說,可靈AI是快手AI戰略的“頭雁”,不僅自身實現高速增長,也帶動了整個平臺的AI基礎設施迭代,包括推薦大模型、智能出價、AIGC素材生成等,能力層層滲透。
對外是“融資標的”,對內是“改造引擎”,快手推動可靈獨立,更像是把高成長AI資產從母公司估值體系中拆出來,使其獲得獨立的融資通道、激勵空間與定價權,同時又保留其對短視頻、營銷和電商主業的技術反哺能力,用AI重寫平臺商業化邏輯。
這步棋從來不是"放手",而是"以退為進",快手不想只做一家靠流量變現的短視頻平臺,AI驅動的生態公司,才是它的終極目標。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