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上海路過當地人居住的,有點年頭的小區,就會發現屋外五顏六色的旗幟招展,當然那不是真的旗幟,而是晾衣架上五顏六色的衣服。
“如果你想看上海的真實,就去看它的陽臺。”——虔青
我在上海的時候經常看到,那時驚呆了,似乎也有些震撼,更多的還是不解,我想起來家里有室內的陽臺,我家并不需要這樣,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要掛到窗外,我當時還以為是掛到窗外空氣流動性好呢,心想這上海人就是和別的地方的人不一樣,后來才知道是沒有陽臺。
后來我看過一篇文章,作者很驕傲地描述這一現象,說這是上海人的生活美學,充滿了生活氣息,并且加上了溢美之詞。后來我又看了別的帖子,說有人因為晾衣服栽倒樓下而身亡,而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當然,我并不是要責怪那個作者,而是當她驕傲的描述這一現象時,完全沒有想到背后有多少人因此而失去了生命。在字字句句的,白紙黑字的贊美聲中,背后的鮮血與悲劇就這樣被無聲無息的掩蓋了。
當一種生存性的無奈,被包裝成文化景觀之后,人們會逐漸忘記它原本是痛苦。
他們的生存空間有多逼仄,連陽臺都沒有?當然我似乎并沒有資格這么說,畢竟那是寸土寸金的上海,陽臺這種占地方的東西也許不該出現。
我想起來我之前在上海市中心路過某個鏈家,房產銷售給我一張A4紙寫著房源,里面當然是我買不起的天文數字。
后來我看了點資料,說在很多老上海小區里,尤其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建成的工人新村、里弄住宅:沒有獨立陽臺、廚衛共用、室內采光差、人均居住面積極低……所以衣服只能從窗外伸出去、用竹竿挑出去、在狹窄空間爭奪陽光……而在網上有一些上海的租房中介會拍很多奇葩戶型,可能也和這種房子有關系吧。
![]()
我想可能住在那里的居民是最想向上天再借五百平或者找二舅媽借膨脹螺絲的人。之前看過一個帖子說,一個上海本地人一家三口一直住在一個市區的面積很小的房子里,上學和上班都住在那里,畢竟別的地方租房又太貴。導致那個人很自卑,也不敢找對象。
評論區立刻分化,有人羨慕他是上海人,有人說居住空間太狹小了。有人說他倒霉趕不上拆遷,可以說那個人是幸運的,是上海人,但又是不幸的,住在那么小的房間里。
在上海,任何地方的土地都被測量的精準,每一片土地都被充分利用,商場的一個個店鋪就像被精心的裝進了小格子,我去日本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感覺。有時候感覺說不清,好像在這樣的環境下,人也會變得逼仄。后來我離開上海去了山東某城市,驚訝地發現那里的寫字樓像不要錢一樣,那是一種近乎奢侈的空間浪費,想了想還是因為地價便宜吧。
有人說,上海是中國最早完成“空間資本化”的地方。
什么叫空間資本化?
那就是:空間不再只是生活容器, 而成為社會地位本身。
于是:地段定義階層、學區定義未來、面積定義體面、朝向定義價值……
最后人開始按平方米排列。
上海特別容易出現一種:“精致但緊繃”的氣質。因為這里的每一寸空間, 都對應著巨大的經濟代價。
“空間從來不是空的,它總是承載著權力。”
—— 亨利·列斐伏爾
就像坐飛機,頭等艙的人擁有最多的空間,而經濟艙的人空間是逼仄的。這種現象在上海同樣成立,“空間”變成了最昂貴的資源。
“我們最對不起上海人民的,就是住房問題。”
當然寫這篇文章,我想說的是,也許不該贊揚這種奇觀,而應記住這是一種無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