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春律師廣東知恒(廣州)律所高級合伙人、刑事副主任、專注重大疑難復雜的詐騙案辯護；

備注：本文原創，未經許可不能轉載

所謂的重大經濟犯罪案件，實務中通常是涉案金額巨大，涉案的當事人多，涉案的被害人也是眾多的案件，張律師在辦理這類案件時發現在刑法適用時也存在較大的爭議。主要原因在于，這類案件有刑民交叉的因素;還有是法律在制定時沒有出現的模式，是法律滯后的原因，從而導致司法人員之間也存在較大的爭議。還有，這類案件的當事人大多是企業家或者是企業高管，他們是市場活躍的主體，刑法的介入還應當考慮防止“辦一個案件，搞垮一個企業”。因此，我們作為刑辯律師，如何提供精準辯護，是重中之重。

刑辯律師的精準辯護是什么?

是在依托我們專業知識還有實戰經驗的基礎上，設計的一套合法、合理的辯護方案，以維護當事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還有是案件事實認定的精準，這點是張律師在多處都重點強調的，我們需要全面分析案件卷宗材料，還有卷宗之外的材料，包括當事人或者家屬等人給律師的材料，在證據的基礎之上，整理出一套案件事實，涉及不同的辯護方案，實現有效辯護。

為什么要談這個問題，我們在辦理大量的經濟犯罪案件中發現，事實上，同樣的證據材料，在不同人的手里，呈現的事實是不一樣的，如果你站在控方構建的事實基礎之上去辯論，有可能就陷入指控的罪名之中。因此，梳理案件的事實，是辯護的基礎。

還有對政策的解讀，比如這個案件在當地就是要“樹典型”，此時再做無罪辯護，難度就很大。

可能我這樣說你很難理解，我僅選取辦理的四個重大疑難經濟犯罪案件來分享：

第一個案例，是W某某被控詐騙案，該案有向身邊的人“借新還舊”的事實存在，所謂的被害人動用了公權力的手段插手，涉案金額6000余萬，最終檢察院兩次退查后作出不起訴;

第二個案例是某公司期貨、外匯詐騙案，該案的涉案金額是一個億左右，市檢作為公訴機關，除了公司高管外，20多人簽署了認罪認罰，經歷了兩次取保，兩次逮捕，兩次退偵，最終罪名變更為非法經營罪指控，20多人被作出不起訴決定;

第三個案例是合同詐騙案，涉案金額600余萬，我們提出是經濟糾紛案件，最終檢察院撤回起訴;

第四個案例是虛擬貨幣被控集資詐騙案，主犯量刑建議是無期，最后變更罪名為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被判6年，部分從犯被不起訴。

以上四個親辦案例佐證了張律師開頭所提出的觀點。

我們在辦理這類案件中也發現，影響辦案單位的因素是多樣的，除了涉案被害人以外，還有被害人是自然人還是單位，是國企還是民企，被害人的社會影響力，被害人是否存在上訪，是否給政府施壓的情形存在。在我們辦理的某起合同詐騙案件，就存在被害人是國企，給政府施壓等情形。還有一些民間借貸引起的刑事案件，被害人就存在不停上訪的情形，甚至有一些被害人的家屬還是某些辦案單位的人員。

另外，地方政府的關注度也是要考慮的，比如一些投資類的詐騙案件，涉案人數成百上千，就有可能成立專案組。不得不說的是社會關注度高的案件，在我們辦理的某起虛擬貨幣案件，在沒有開庭之前，各大媒體、官方公眾號等就以“某某詐騙罪案，跨國詐騙”等等字眼大肆報道。

最后，承辦案件的司法人員對案件的態度、專業度也都會影響案件的走向。

對于此類重大又疑難的經濟犯罪案件，想要實現當事人利益最大化，就需要對案件做精準評估，盡可能的為當事人爭取利益最大化。

基于此，我們不能一味地去做無罪辯護，這類案件的特點是如果案件進入到審判階段，此時判決無罪的概率是很低的，如果律師不做精準評估就選擇無罪辯護，可能會導致很嚴重的后果，無罪辯護不是喊口號，而是要建立在事實基礎之上。

當然我們律師也不能一味地去做認罪認罰，很多案件我是反對認罪認罰的，張律師甚至還認為認罪認罰在實務操作中，有一些是存在“威脅”的情形的：“你不簽認罪認罰，我就給你重判”當事人害怕，導致很多案件草草了事。

我們律師也不能是當事人或者家屬說什么就是什么，有些案件，可能律師在接案的時候為了把案件拿下來，當事人說無罪就是無罪，就“亂辯”。當然，有些家屬有可能找的本來就不是律師，那就另當別論。張律師認為無罪、輕罪、免刑或緩刑等結果，一定是在對案件做評估后，了解后才能確定的，應當遵循客觀事實。

以上這幾種情形，我認為當事人大可去付咨詢費給律師做案件咨詢(包括口述事實提供的拘留證、逮捕書、起訴意見書、起訴書等)進行不同情形假設，設計若干辯護方案。)一是對當事人來說，你可以花極少的錢就可以去了解這個律師的辦案風格/經驗，還可以對案件有個初步的了解，你認為這個律師給你分析是客觀的，也是符合邏輯的，那么你最終再確定后續的委托。這類案件千萬不要盲目地去詢律師費，這個意義是不大的，也不要去讓律師給你承諾結果，意義也不大。

作為刑辯專業律師，我們必須嚴格按照重大疑難經濟犯罪案件辯護思路選擇辯護方案，一定要反對不負責任，為了取悅當事人/家屬的表演式辯護。

律師應當做到：

認真會見——了解案情，給當事人做評估，告知風險還有注意事項等;

閱卷——閱卷是實現精準辯護的重要環節。由于重大疑難經濟犯罪案件案情異常復雜，少則數十本卷宗、多則數百本卷宗，再加上大量的電子證據，閱卷任務特別繁重。比如在張律師舉的第四個案件中，就有上百本卷，針對此案的具體情況，我們將律師團隊分成了若干小組，分別就被告人供述、證人證言、合同、財務等進行專門閱卷，作摘要或數據分析，并由承辦律師定期召開協調會，溝通案情;

約見案件承辦人交流法律觀點，了解案情——電話溝通、面對面溝通、遞交法律意見方式溝通等，我在辦案的過程中，也有遇到少數辦案人員不見律師的，我向相關的辦案部門投訴，某起詐騙案我還投訴到最高檢;

與當事人/家屬保持足夠的溝通;查閱資料;搜集案例等等。

不認真做以上事項，不對案件評估，對沒有任何無罪判決可能或者無罪判決可能極小的案件，律師承諾無罪辯護的結果，誤導當事人/家屬，最終受到重罰，我接觸到的多起集資詐騙案，合同詐騙，詐騙案，電詐等由于被錯誤的信息誤導，最終被判無期徒刑。當然有些案件，辯護策略是動態地發展的，有些認罪認罰的方案也是可行的。

由于重大疑難經濟犯罪案件的復雜性，在訴訟過程中，律師除了向公安機關遞交法律意見，向檢察院、法院遞交辯護意見等傳統刑辯手段之外，還需要更多措施的跟進，以實現最佳的辯護效果。

我們會組織團隊律師研討案件，有必要時我們還會開設模擬法庭，模擬整個案件的走向，對于新修改的法律觀點，及時地傳遞給辦案人員，需要專家咨詢意見時，適時的時候我們會做聘請專業領域的專家做專家咨詢意見，還需要研究、關注所辦理案件的行業動態。在辯護過程中，當權益被侵害時，律師要維權，維權包括庭外維權，在我們辦理的某起職務侵占案，我們的閱卷權被侵害，我們就是通過庭外維權，后續閱卷很順利。

我們的辯護應當是多策略并用的。

在我辦理的某詐騙案，就是“承認一個罪，否認一個罪”，我們承認構成非法經營罪，不構成詐騙罪，雖然該案是公安部督辦的，在審查起訴階段，我們就爭取到對大量的人員做不起訴，對極個別的人做非法經營的指控。還有我們辦理的某起醫保詐騙案，我們代理院長，我們提出社會危害性較小，可做不起訴，在逮捕以后，爭取到了取保，最終爭取到合規不起訴。

這個策略的適用，是那些無罪辯護空間較小的重大疑難經濟犯罪案件，如果在審查起訴階段還堅持做無罪辯護，則不起訴的概率較小。

如果案件就是絕對的無罪案件，比如張律師列舉的第一個案例，這種案件就是堅決“不松口”，這個案件當時我們甚至碰到，讓當事人簽認罪認罰就放人，實際上簽了這個“協議”是不會放人的，但是有些當事人可能會被“誘惑”簽署，那本來就是一個無罪的案件，我們就應當堅定地走下去。

還有一種策略是當事人做認罪認罰，律師做獨立辯護，比如我列舉的第二個案例就是律師獨立辯護的體現，這類案件有一定的無罪空間，但是受司法實務中爭議的影響，完全無罪辯護的理由不是很充分，為了出現非常不利的結果，那么就要采用律師做獨立辯護的策略。第四個案例也是獨立辯護的體現，最終取得6年的判決結果。獨立辯護的策略在于希望法院認真地審查證據，希望律師的辯護意見合議庭能給有關部門匯報，向被害人/被害單位解釋，避免無期徒刑的發生。

以上是張律師的一些心里話，希望能幫到更多有需要的人。對于具體案件的具體辯護思路，可以搜索張律師分享的其他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