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會于5月29日至31日在新加坡舉行。中國國防大學教授孟祥青帶隊，這已經是連續第二年中國不派防長來香會了。原本議程里那個專門為中國設計的“中國主題專場”，直接被拿掉了。新加坡方面沒說原因？說實話，香會這些年變味變得厲害。
這個會最早是英國倫敦國際戰略研究所搞的，新加坡提供場地，本來定位是亞太安全的多邊對話平臺。但問題是，議程設置權在倫敦和華盛頓手里。
每年的固定劇本：美國防長先上來做主旨發言，大談“基于規則的秩序”，然后點名中國，南海、臺灣、東海，挨個數落一遍。底下坐著的盟友們心領神會，接下來的發言要么順著美國的話頭往下接，要么變著花樣附和。中國代表呢？被安排在后面的場次。
更離譜的是，西方媒體也配合得天衣無縫。每年香會之前，他們就先放出“美國防長將對華強硬表態”的風聲，把輿論預熱好。會議一開，鏡頭對準美國防長，金句一出，全球轉發。中國代表說了什么？沒人關心。第二天報紙的版面早就被美國人的“強硬立場”填滿了。
年復一年，香會越來越像一場“西方安全派對”。主題是西方定的，議程是西方排的，發言順序是西方安排的，連記者的提問方向都是西方媒體帶的。中國代表去了，就像是去參加別人的主場，你是嘉賓不假，但你永遠不是主角。
那中國怎么辦？掀桌子走人？不現實。但也不能年年去當被告。
所以這兩年的調整，其實是很務實的。人不去了，但會還是參加——派教授級的專家去。為什么是教授？因為教授能辯論、能講道理，而且層級不高，不怕被對方用政治話術架著走。你美國防長在臺上喊話，我這邊大學教授在臺下跟你聊技術細節，你喊你的，我講我的。你扣你的帽子，我拆你的邏輯。這是中國給香會的一個新定位：我不跟你拼嗓門，但我也不會再給你的平臺抬轎子。
新加坡方面今年的操作也挺有意思。中國防長不來，他們干脆把“中國主題專場”從議程上刪了。表面上說是“議程調整”，實際上誰都看得出來——沒有了中國最高層代表，這個專場開不出那種“對話感”，硬開反而顯得刻意。
但問題是，你把中國專場刪了，香會還叫“亞洲安全對話”嗎？亞洲安全離不開中國，這是基本常識。你把主角的戲份刪了，剩下的不就是配角們在自娛自樂？
一旦中國不陪你玩這個游戲了，你的含金量就掉了一大截。美國防長年年來說同樣的話，媒體都聽膩了，更何況各國代表？所以你看今年香會的熱度，明顯不如往年。大家都感覺到了，這個會越來越像一場例行公事的表演。
那中國把力氣花在哪了？
花在了自己搭的臺上——北京香山論壇。
香山論壇以前在國際上的聲量不如香會，但最近幾年變化很大。一個是規模在漲，現在已經超過一百個國家和國際組織參加。一個是議題設置不一樣，香山論壇談的是“共同安全”“持久和平”，不搞“誰對抗誰”那一套。更重要的是，在北京開，中國自己排議程、自己定調子，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很多發展中國家其實更喜歡香山論壇的氛圍。因為在那里，他們不是“美國盟友”或“非美國盟友”這樣的標簽，而是平等的對話方。在香會上，你要是敢說一句跟美國立場不一致的話，轉頭西方媒體就把你寫成“親華派”。在北京，你不用背這個包袱。
這就是中國從“參加別人的會”到“辦好自己的會”的戰略轉變。不是賭氣，是算賬。算來算去，把最高層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自己主導的平臺上，性價比更高。
當然，不是說香會就徹底沒用了。它依然是一個重要的接觸窗口，尤其是對東南亞國家來說。但對中國而言，香會已經從“必選項”變成了“可選項”。過去是非去不可，現在是派個教授去就行。
這種變化，新加坡和主辦方倫敦國際戰略研究所肯定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他們沒辦法。你不可能既把中國當成主要討論對象、又讓中國心甘情愿地來當配角。你不可能既讓美國主導議程、又指望中國給你這個平臺提供最大的關注度。
香會這些年走的路線，越來越偏離這個本質。中國不陪你玩了，不是中國不需要對話，而是中國找到了更好、更公平的對話方式。
香會還能不能回到它最初的樣子？
我看難。因為那個“美國定調、盟友附和、中國解釋”的模式，已經寫進了香會的基因里。除非主辦方有勇氣重新設計整個議程結構，否則中國只會越來越淡出。
不過話又說回來，香會怎么變，那是新加坡和英國人該操心的事。中國這邊，香山論壇的會期已經定好了，邀請函也發出去了。到時候北京見。這才是真正的大國定力——不跟你搶話筒，我自己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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