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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個月,美加墨世界杯在中國的命運,峰回路轉。
5月15日,中央廣播電視總臺(以下簡稱“總臺”)宣布拿下美加墨世界杯在中國大陸的獨家全媒體權利。5月27日,小紅書、咪咕宣布成為本屆世界杯持權轉播商。
其中小紅書“出人意料”的加入尤為具有反差。官宣前一周,已經拿到消息的媒體人發了一條微博,“絕對想不到誰拿到了版權。”網友在評論區里猜了一個遍,但鮮少出現小紅書。
很顯然,小紅書并不是只是為了一個播放權。在28日官宣的微信公眾號中,小紅書也說,絕不僅僅是多了一個“播放器”
小紅書真正看重的,是一個持續40天的“國民議題入口”。
足球作為公共話題,誰都能聊上幾句,門檻低、參與者非常廣泛。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則是密集產生足球話題的場景——公眾除了談論賽果,還會對球隊、球員、教練、裁判乃至花邊新聞津津樂道。
公眾熱衷于“銳評”世界杯,讓這一賽事具有無與倫比的破圈傳播力。上屆世界杯誕生了諸多名場面——梅西捧杯、C羅連續五屆世界杯決賽階段進球、姆巴佩決賽帽子戲法等,都瞬間刷爆國內外社交媒體,影響邊界遠遠突破球迷群體。
在多重因素推動下,美加墨世界杯的熱度再創新高,“國民議題入口”屬性進一步增強。
本屆世界杯首次擴軍至48支球隊,賽程拉長。此外,梅西、C羅等老牌球星迎來真正的“最后一舞”,而亞馬爾、埃斯特旺等青年才俊嶄露頭角、渴望建立功勛。新老兩個時代的碰撞,將為本屆杯賽貢獻更多名場面和話題。
賽場之外,同樣不缺引發“銳評”欲的關注點。
FIFA漫天要價,險些錯失中國大陸市場;伊朗在與美國大打出手后,仍然出人意料地派出球隊參賽,駐地卻被強行挪到墨西哥;決賽門票價格高得離譜,成為史上最貴世界杯……如是種種,讓杯賽還沒開打,就屢屢沖上網絡頭條。
作為“國民議題入口”的世界杯,內容社區拿到版權,顯然有比賽直播之外的更多樣的“算賬”路徑。
最重要的就是對整個社區中創作的激發,拿下版權,不僅能讓用戶能在自家平臺看球。更重要的是,自己平臺上的用戶有了一定的“權限”發布包含世界杯片段的內容,進行站內二次創作,進一步放大分享、討論、互動。
因此內容平臺并不會打算從普通球迷身上直接收回成本,而是要竭盡所能招攬觀眾,把熱度做起來。
以小紅書為例,它在拿下轉播權后第一時間宣布,用戶可以通過小紅書App、小紅書網頁版、手機投屏等方式,免費觀看全部比賽,并且提供超高清畫面。
更深一層的陽謀是:小紅書可以借助杯賽的洶涌流量,把用戶引導、沉淀到自家平臺上,通過世界杯相關的UGC內容和社交生態持續激活,催生個足球“小社區”,并最終鞏固自己整個大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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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賽事多如牛毛,世界杯卻只有一個——“國民議題入口”的獨特屬性,讓它的版權價值區別于常規賽事,堪稱內涵更豐富的“另一種生意”。
常規體育賽事的版權開發已經極為成熟:電視臺和網絡平臺購買版權后,通過精細化運營,把賽事內容賣給終端觀眾,并把廣告位賣給品牌廣告主,從而收回成本、采購新的版權。
這條流水線至今仍然十分順暢,不僅從根本上維系著各國職業聯賽的收入來源,也讓ESPN、天空體育等賽事直播巨頭賺得盆滿缽豐。
但短板也很明顯:只有鐵桿體育迷才會付費看比賽,受眾規模天花板明顯,且需要長期培養付費意愿;廣告主則集中在體育相關品類,限制了收入規模。
同時,這門生意也不具備制造“國民議題入口”的能力:付費墻擋住了普通觀眾;單一、脆弱的收入模型讓大量平臺望而卻步;影響力局限于體育迷,哪怕歐冠決賽,也談不上有多破圈。
這是一門專業、精細化、長周期的生意,只有資深玩家才能從中賺錢,“門外漢”很難涉足。
相比之下,世界杯版權堪比另一個次元的存在。
如果把世界杯版權視作孤立的商業項目,它依然符合體育賽事版權運作的基本模型。但除此之外,世界杯版權還帶有多重附加價值,從而與普通賽事拉開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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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突出的價值之一,是“國民議題入口”的品牌拉新效應。
一般人不會關心梅西美職聯加冕,但地球人都知道,梅西2022年帶領阿根廷隊奪得世界杯冠軍。世界杯聚攏億萬受眾目光、激發洶涌議論,成為遠超一切營銷事件的超級流量池,為品牌創造了短時間密集拉新的絕佳機遇。
此外,品牌可以跟著不斷產生的杯賽熱點,對新用戶進行高頻、高密度的激活,提高訂單轉化和長線留存。這種堪比“國民明星閃婚”的連續劇式熱點效應,品牌平時花多少營銷費都買不到。
對于版權方而言,世界杯的商業價值同樣遠超普通賽事。
在大多數消費級品牌的營銷規劃中,體育賽事都是重點陣地。具體到足球,歐洲五大聯賽、歐冠、歐洲杯等都屬于可投可不投。唯有世界杯,幾乎是所有品牌的兵家必爭之地。
以本屆世界杯為例,FIFA官方贊助商遍布各個領域,個個來頭不小。運動品牌有阿迪達斯,汽車有起亞,航空有卡塔爾航空,科技有聯想、海信,酒飲快餐有可口可樂、百威英博、樂事、麥當勞等。
但FIFA并不是唯一賺到營銷費的人。
世界杯是稀缺的廣告主集中投放窗口。無論有沒有贊助世界杯,大大小小的品牌都會想辦法與之扯上關系,比如加大在互聯網平臺的廣告投放,與平臺合作推出賽事相關節目,冠名比賽競猜活動、精彩鏡頭集錦,等等。
廣告主的“搭車”動作,讓平臺賺到額外的營銷收入,且金額不低。尤其是那些持有世界杯版權的平臺,通常是品牌優先加碼的場景。
這很容易理解——FIFA官方贊助商把廣告打到賽場內外后,需要在更多場景觸達終端消費者,落地激活、完成轉化。非贊助商品牌則需要“伏擊營銷”——無論哪種情況,版權方必須是最優先考慮的載體。
最后,球迷觀看常規賽事,是“就球論球”、小圈子自娛自樂;世界杯的流量則不會只停留在體育,而是會溢出到平臺其他板塊,比如美食、出行、數碼、消費、情感討論等。
例如,2022年世界杯期間,小紅書發布的資料顯示,在平臺上用戶除了看球聊球,也發布了大量前往卡塔爾看球攻略和避雷帖。此外,許多人還發布了大屏電視種草筆記,球星同款裝備購買指南,乃至看球夜宵搭配等。
在UGC生態的自發驅動下,世界杯的二次創作,不只是賽場剪輯、賽后點評,而是橫跨不同領域的泛體育內容嘉年華。這一流量外溢的現象,與世界杯“國民議題入口”的屬性一脈相承。
世界杯版權每一屆都賣出天價,且有大量平臺愿意接手,關鍵就在于它并不是常規賽事。無論是賽事水平、觀看熱度,還是價值維度、商業化路徑,世界杯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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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巨大的世界杯版權,每一屆都吸引了眾多玩家參與競逐。在國內,這場圍繞“國民議題入口”的競逐,正在經歷一場結構性變革。
過去5屆世界杯的版權歸屬,可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總臺一家獨大。2010年和2014年兩屆世界杯,只有總臺有獨家直播版權。這一格局基本延續了電視時代的傳統。
第二階段則新增了中移動旗下的咪咕,視頻網站也加入進來。2018年和2022年兩屆世界杯,央視依然是獨家全媒體版權,但咪咕也分了一杯羹。優酷和抖音分別拿了一屆轉播權。
幾位新買家拿下世界杯版權,都有自己的商業邏輯。
中國移動子公司咪咕的連續出手,大背景是5G網絡進入普及階段,需要視頻App拉動用戶量,而世界杯是最有吸引力的視頻內容之一。優酷需要靠世界杯的商業回報走出虧損。抖音則希望“由短變長”,內容擴列,同時也提升用戶的豐富度。
第三階段則始于本屆世界杯——央視、咪咕保留席位,視頻網站都沒有參與,反而新增了小紅書。
和抖音等平臺類似,小紅書同樣需要世界杯來“解題”。
最直接的題目就是“男題”。
從絕對數量上,小紅書男性用戶并不少,平臺公布數據顯示月活4億,其中男性占比30%。按照這一數據計算,男性月活總數超過1.2億,總量并不少。但從網友“有男人用小紅書?”的討論來看,這一心智亟待加強。
擴大男性用戶絕對數量以及在社區中的參與度,是小紅書一直試圖解決的問題。通過引入世界杯這樣的優質內容,它可以瞬間聚攏和沉淀一大批熱愛足球的“直男”,讓整個社區的男女比例更加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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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紅書的“題目”不止于此。它更想達成的效果是,以世界杯這場盛宴,給布局多年的站內足球生態壓軸。
在不少人印象中,小紅書以生活方式見長。但實際上,近幾年,喜歡足球的小紅書用戶越來越多。官方披露,足球相關興趣人群已超1億;過去一年,相關互動討論量同比增長超100%。
要想保持這樣的增長勢頭,平臺就需要持續提供足球相關的內容和話題,營造足球氛圍,這樣用戶才能有得聊、聊得起來。
小紅書此前做了不少這方面的動作。比如,它簽下了德甲25/26賽季的直播版權,請來姆巴佩做廣告,策劃了卡卡中國行、國足入駐,邀請專業主播、球評人入駐等。
這些動作效果不錯。最出圈的當屬姆巴佩代言,那句濃濃法蘭西口音的“小紅書”,伴隨著密集的廣告出街,一時間成為各大平臺球迷二創和“魔改”的流行素材。
小紅書圍繞足球“整活”,目標是吸引更多人把小紅書作為看球、聊球、二創、分享互動的主要場景。
只不過,這些動作多少顯得有些分量不夠,且很難破圈。在此背景下,抓住美加墨世界杯的機會,拿下直播版權,雖然成本不低,但可以快速把小紅書的足球戰略拔高到一個新的層次。
另一方面,世界杯也需要小紅書,重新獲得中國大陸年輕人的喜愛。
國足年復一年慘淡的成績,已經讓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失去了對足球的興趣。況且,年輕人消費內容的方式已經發生巨變,更注重實時性和互動性;足球這項“古老”的娛樂,在年輕人眼中顯得冗長、笨重而“老登”。這一狀況,隨著梅西C羅走向落幕而加劇。
FIFA不能失去中國市場,而破局之道就隱藏在世界杯的“社區化改造”上。
在電視和短視頻時代,觀眾看球和評球是割裂的——關了電視或抖音,再去論壇、評論區與“偽球迷”大戰三百回合。
但在社區時代,年輕人希望在觀看比賽的同時,就發表對于場上局勢的銳評,并與其他用戶實時互動,進而沉淀為可被檢索的話題。
這套完整閉環,電視給不了,視頻網站也給不了,只有小紅書這樣的社區平臺才能給。
幾十年來,世界杯觀眾只能被動消費內容;但在抖音、小紅書入局后,用戶從被動接收,轉向 同步“接收+輸出”,形成年輕人鐘愛的爽感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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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美加墨世界杯,小紅書趕上了一個好時機:足球社區缺位。
二十多年里,球迷“論戰”的場景幾經變遷:從BBS到貼吧,從虎撲到知乎,每逢世界杯,堅信自己絕對正確的“直男”球迷都會激情開麥,為了球場內外的一切日夜鏖戰。
但這幾年,隨著用戶內容消費習慣的改變,這些老牌社區都逐漸式微,用戶規模和內容質量每況愈下。更何況,這些社區缺少重大賽事直播版權,甚至連圖片視頻切片版權都沒有,球迷只能文字“干聊”,吸引力有限。
球迷——尤其是年輕球迷——需要一個能兼具看球、聊球、二創、分享功能的社區,而小紅書具備這樣的基因和土壤。
不過,小紅書顯然不會打造一個傳統的足球論壇。它真正的目標,是構筑一個“社區的社區”。也就是在整個大社區的基礎上,融入進去千百個小社區。
而基于世界杯,把足球社區做大做強,是其中關鍵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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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書最近幾年的動作,基本都隱含了這條主線。
比如,它一直在著力培育美食內容生態,重點培育了一批明星美食博主,包括姜妍、尹正、關曉彤、吳千語、李純等,還打造了“尹正燜菜”等多個全網出圈案例。在KOL之外,平臺也會定期舉行內容創作活動,引導用戶制作垂類UGC內容、參與相關話題討論。
如今,美食相關的筆記、博主和受眾,已經成為小紅書平臺生態的核心組件之一。它并不以傳統社區的形態呈現,但實際上已經是國內最繁榮的美食社區。
在越野跑、露營、腰旗橄欖球、槳板等等這類新興戶外運動,得益于社區中的傳播而興起,小紅書已經自然成為這類運動最核心的“社區”。易觀分析此前發布的報告中,小紅書成為用戶獲取露營信息和分享露營體驗的首選平臺。
類似的社區孵化路徑,被小紅書復制到穿搭、日用、旅行、美妝、攝影等內容品類上,并形成了一個個“小社區”。
現在,小紅書希望把“小社區”在體育領域批量復制落地。
第一塊試驗場,自然是全球第一運動足球。而以金字塔頂端的世界杯為切入點,小紅書對于補位足球社區可謂志在必得。
足球社區之上,是足球愛好者的生活方式。
小紅書買世界杯版權,并非要變成純粹的體育內容平臺。版權是鉤子,沉淀的則是用戶在世界杯期間的完整生活方式——怎么熬夜、和誰一起看、看完想說什么、世界杯期間吃了什么、去了哪、消費了什么,等等。
有了這些內容,小紅書除了豐富內容池,也能更精準地把筆記、商品和社交關系推薦給用戶。不同社區之間的勾連和融合,也將更加順暢。
這是過去十年,中國體育版權故事里從未出現的新解法:版權不僅可以是一門內容生意,也可以變成線上社區的催化劑,乃至多種生活方式的統一入口。
而這套新解法,與世界杯的“國民議題入口”屬性神形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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