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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華為輪值董事長徐直軍在接受集微網等媒體采訪時,系統闡述了華為在芯片技術上的突破,并坦率地表達了對美國出口限制的“感謝”。在他看來,正是這種極端的封鎖,迫使華為另辟蹊徑,并客觀上推動了中國半導體產業鏈的真正覺醒與成長。
“感謝美國,讓中國半導體產業鏈真正成長”
在談及近年來日趨嚴峻的芯片封鎖時,徐直軍沒有回避困境,反而從產業發展的宏觀視角給出了令人意外的評價。他直言:“但是也感謝美國,使得我們國家的半導體產業鏈能夠真正的成長起來,現在勢頭好得很,大家都認可了,都很支持。”
據徐直軍回憶,這種“感謝”背后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坦承,如果不是外部環境的極限施壓,無論是企業還是產業界,可能都沒有動力去重走別人已經走過的老路,更不可能下定決心去構建一個完全自主可控的產業鏈。
徐直軍指出,在外部環境的極限施壓下,中國半導體產業正被迫走出一條完全獨立的全產業鏈體系。他將這一狀態形容為“獨成格局”——全球范圍內,美西方已建成一套成熟的半導體生態,而中國正在構筑另一個。
他明確指出,這種格局變化并非主動脫鉤,而是在強壓之下的必然選擇。面對外界強加的隔離,他認為怨天尤人沒有意義,只有依靠自力更生和艱苦奮斗,才能在封鎖中開辟出生路。他甚至用“勢頭好得很”來形容當下國內半導體產業鏈的凝聚力和支持度,這標志著產業界已經從最初的恐慌轉向了堅定的自主發展道路。
“陷入絕境,才會另辟蹊徑”
徐直軍對于美國出口管制的“感謝”并非出于客套,而是源于華為真實的生存寫照。他透露,技術突圍的起點在2020年的“至暗時刻”。當美國徹底切斷華為先進芯片的代工渠道,芯片制造成為決定企業生死的關鍵。正是在這一背景下,華為組建了寓意以身殉劍、千錘百煉的“莫邪”項目組,誓要突破死局。
“就是因為陷入絕境,才會另辟蹊徑。”徐直軍回憶道。根據他的描述,2020年5月15日被內部稱為“海思最黑暗的一天”。當時華為判斷可能會失去全部先進制程的供應渠道,多款主力產品面臨停擺。為了打破僵局,華為不僅涉足芯片設計,更深度介入制造環節的改進,與國內產業鏈上下游聯合攻關。正是在這種退無可退的境地中,數萬工程師歷經多年探索,最終跳出了對傳統工藝尺寸縮小的路徑依賴。
當先進工藝之路被堵死,華為數萬工程師在長達六年的探索中,找到了不依賴幾何縮微的新規律,總結出了以“時間縮微”替代傳統“幾何縮微”的“韜定律”(該定律由何庭波提出,在華為內部被稱為“何式定律”)。通過“邏輯折疊”等設計創新,重構底層電路,華為找到了一條不單純依賴制造工藝、依舊能持續提升性能的路徑。
在華為看來,“邏輯折疊”徹底改變了芯片設計的范式。傳統的芯片設計如同在平面上畫圖,信號傳輸距離長、損耗大;而華為的創新是將芯片電路從底層“撕開”并“折疊”成上下兩層,功能相互穿插,使得兩個寄存器之間的距離從毫米級降至微米級,從而削減了50%以上的冗余Buffer。實際數據顯示,這種設計不僅不挑工藝(既可用于成熟制程,也可用于先進制程),還能實現CPU主頻從2.6GHz提升到3.1GHz,NPU性能提升1.4倍的顯著效果。
“我們只是提供一條可行的新路”
對于這套被迫逼出的創新方法論,徐直軍強調其具有普適性,并非華為專屬。他表示:“如果說‘何式定律’真正有生命力,不用說服,自然而然就會發展起來。基不基于這條定律向前走,都是各自的選擇。我們只是提供了一條我們已經經過驗證的、可以面向未來的路徑。”
他認為,在國內先進工藝和設備獲取受限的背景下,執著于昂貴的先進制程并不劃算,而基于成熟制程挖掘性能潛力更具現實意義。面對未來爆發的算力需求,這是一條更務實的道路。正如他所說:“如果企業用‘韜定律’,基于7納米就能做出來,成本還低,何樂而不為呢?”
徐直軍進一步解釋,華為并不排斥未來幾何縮微的進步,但這種設計創新提供了一種雙重保障。一旦未來國內先進工藝取得突破,“韜定律”可以在此基礎上產生協同效應,讓芯片性能飛得更高。目前,基于這一方法論,華為已在六年內成功設計并量產了381款芯片,覆蓋了從手機到服務器的廣泛領域,證明了這條路徑的商業可行性和普適性。
而根據華為的計劃,今年秋季即將推出的麒麟2026將成為全球首款商用“邏輯折疊”技術的量產芯片,性能將實現大幅提升。預計到基于該定律的高端芯片的CPU主頻將達到4GHz。到2031年,基于該定律的高端芯片晶體管密度將達到1.4納米制程的同等水平,CPU主頻將達到5GHz。
“眾人拾柴火焰高”
面對外界封鎖的進一步加碼,徐直軍清醒地看到,在半導體演進的路上,沒有一家企業能獨自完成所有答案。他呼吁國內產業鏈開放合作,特別希望各方能聯手攻克EDA工具、先進封裝等關鍵環節。
“就算是‘何式定律’很好,還要眾人拾柴火焰高。”徐直軍說。他坦承,雖然“邏輯折疊”理念先進,但目前的瓶頸在于配套的EDA工具。傳統的EDA工具無法處理這種“非連續空間”的復雜布線需求,海思為此花費了數年時間自研內部工具才走到今天。因此,華為選擇在此時公開發布這一理論,就是希望學術界、產業界能攜手投入這條“時間縮微”的新賽道。例如,北京大學等高校已經在針對“韜定律”的“真3D”EDA工具方向上取得了關鍵進展,這種產學研的結合才能真正推動中國半導體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從絕境求生到產業引路,華為用六年時間證明,封鎖并未壓垮產業,反而加速了由依賴到自主的轉折。
這正如英偉達CEO黃仁勛早年的預言:切斷中國獲取先進硬件的渠道,“只會迫使中國本土芯片廠商加速自主創新,最終培育出能夠與美國企業競爭的對手”。如今,這一預言正在成為現實,中國半導體產業正在從被動挨打轉向主動定義賽道的新階段。
編輯:芯智訊-浪客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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