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比亞迪董事長王傳福在亞布力論壇上對小米造車發出警示:“50億對雷總不算啥,1000億也不是事,關鍵是浪費你三年時間,這三年時間值多少錢?”
他進一步強調:“如果企業的戰略方向錯了,可能丟失50個億不算多,但是你丟失了三年的時間,這個就很重要。”
五年后的今天,當智譜AI的市值在2026年5月一度突破8810億港元,超越小米的7220億港元時,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判斷:如果小米當初選擇全力投入AI而非造車,今天的局面是否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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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智譜AI:AI時代的市值神話
智譜AI的崛起堪稱中國科技界近年來最引人注目的現象之一。這家成立于2019年、源自清華大學計算機系知識工程實驗室的AI公司,在2026年1月以116.2港元發行價登陸港交所后,開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上漲行情。
上市僅43天,其股價飆升至725港元,累計漲幅超500%,市值突破3200億港元。到2026年5月29日,智譜股價日內一度暴漲23.18%,最高觸及1993港元,總市值一度突破8810億港元,強勢超越小米、百度與京東,坐穩中國科技公司市值第一梯隊。
更令人震撼的是,智譜實現這一市值成就僅用了不到五個月時間。截至2026年5月29日收盤,智譜市值為7111.20億港幣,約合6188.87億元人民幣。
這一市值表現與其營收規模形成了鮮明對比:智譜2025年全年營收僅7.24億元人民幣,按此計算其市銷率高達約890倍。即便按2026年一季度ARR(年度經常性收入)突破2.5億美元(約19.5億港元)計算,其市值仍達到ARR的約360倍。
智譜的成功并非偶然。公司在技術層面持續突破,2025年12月發布的新一代旗艦模型GLM-5在編程能力上對齊Claude Opus 4.5,位居全球權威榜單第四、開源模型第一。
2026年一季度,智譜在API調用定價累計上調83%的情況下,調用量仍增長400%,實現了罕見的“量價齊升”。截至3月底,智譜ARR已突破2.5億美元,其中云端API收入占比從2024年的不足10%提升至26.3%,毛利率也從3.3%大幅提升至18.9%。
二、小米的AI布局:投入巨大但估值邏輯模糊
與智譜的專注形成對比的是,小米在AI領域的投入同樣巨大,但其估值邏輯卻面臨市場分歧。
2026年第一季度,小米研發開支達到90億元,同比增長33.4%。小米集團總裁盧偉冰明確表示,未來三年將在AI領域投入至少600億元。
技術成果方面,小米在2026年4月正式開源MiMo-V2.5系列全模態大模型,旗艦版MiMo-V2.5-Pro在Artificial Analysis綜合智能榜單中,綜合智能指數與Agent指數雙雙位列全球開源模型并列第一,全球大模型總排名前五。小米還推出了AI智能體“Miclaw”,并致力于構建“人車家全生態”AI閉環。
然而,盡管投入巨大且技術成果顯著,小米在資本市場的表現卻遠不及智譜。2026年5月底,小米市值約為7220億港元至7384億港元,較2025年7月的歷史高點1.56萬億港元已腰斬下跌51.57%。
各大機構對小米的估值邏輯產生明顯分歧,目標價差異幅度接近60%。究竟該以消費電子周期、新能源車企,還是AI生態的邏輯為小米估值?市場至今未能達成共識。
三、小米造車:高投入與不確定的回報
與AI領域的投入并行的是,小米在造車業務上投入了巨額資源和時間。2026年第一季度,小米智能電動汽車及AI等創新業務分部收入199億元,其中智能電動汽車收入190億元,同比增長5.1%。
期內,小米汽車新車交付量達到80,856輛,同比增長6.6%。截至2026年4月23日,小米汽車累計交付量超65.5萬臺。
從財務表現看,小米汽車業務已實現盈利,單車毛利率高達26.4%,遠超比亞迪的20.3%和特斯拉的15.4%。
然而,這一成績的背后是巨大的投入:小米宣布造車時計劃未來十年投入100億美元,而實際投入可能遠超這一數字。更重要的是,正如王傳福所警示的,造車消耗了小米最寶貴的資源——時間。
2026年第一季度,小米集團總收入991億元,同比下滑10.92%;凈利潤47.23億元,同比暴跌56.50%。
在存儲成本壓力與新業務高投入的雙重擠壓下,小米面臨嚴峻的經營壓力。與此同時,智譜等純AI公司卻在資本市場高歌猛進,形成了“基本面實力與二級市場估值表現相悖的格局”。
四、如果小米all in AI
如果小米當初選擇全力投入AI而非造車,今天的局面可能會截然不同。
首先,從資源分配角度看,造車業務消耗的不僅是資金,更是頂尖人才、管理層注意力和戰略資源。這些資源如果全部投入AI領域,小米完全有可能在基礎大模型、行業應用、生態建設等方面取得更快的進展。
其次,從技術協同性看,小米的“人車家全生態”戰略雖然宏大,但汽車制造與AI技術研發之間存在顯著差異。
造車需要龐大的供應鏈管理、生產制造、銷售服務等傳統工業能力,而AI研發更需要算法人才、數據資源和計算基礎設施。兩者雖然可以協同,但協同效應可能不如預期中顯著。
第三,從市場時機看,2021年至2026年正是AI技術爆發式發展的關鍵時期。智譜、MiniMax等公司在這一時期迅速崛起,抓住了大模型技術突破和資本市場對AI概念高度追捧的窗口期。
如果小米將造車資源全部投入AI,完全有可能在這一波AI浪潮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最后,從估值邏輯看,純AI公司享受的估值溢價遠高于硬件制造企業。智譜以7.24億元營收支撐7000億港元市值,市銷率高達890倍;而小米雖然年營收超4500億元,市值卻僅為智譜的水平。這種估值差異反映了市場對AI賽道未來增長潛力的高度認可。
五、戰略反思:時間窗口與機會成本
王傳福的警示在今天看來更加深刻:“丟失了三年的時間,這個就很重要。” 在科技行業,三年時間足以改變一個行業的競爭格局。
智譜從成立到市值超越小米,僅用了七年時間,其中市值爆發式增長主要發生在2026年的五個月內。這種速度是傳統制造業難以企及的。
小米選擇造車,本質上是選擇了“硬件+生態”的路徑,希望通過汽車這一高價值終端完善其“人車家全生態”。
這一戰略有其合理性:汽車作為移動智能終端,確實能夠為AI技術提供豐富的應用場景。然而,這一選擇也帶來了巨大的機會成本——錯失了在AI基礎模型領域建立領先優勢的最佳時機。
五年后的今天回看,王傳福對小米造車的警示可謂一針見血。時間確實是企業最寶貴的資源,而戰略方向的選擇決定了時間的價值。小米造車雖然取得了一定的市場成績,但付出的機會成本可能遠超預期。
如果小米當初選擇all in AI,今天的局面可能會大不相同:一方面,小米可能在大模型技術上建立更深的護城河,成為像智譜那樣的AI平臺公司;另一方面,小米可能避免造車業務對資源的巨大消耗,將更多精力聚焦于AI核心技術的突破。
當然,歷史無法重演,但這一假設提醒我們:在技術變革的關鍵時期,戰略聚焦比業務多元化更為重要。
小米造車在戰術上已經非常成功,甚至可以說已經做到了極致,但從戰略上卻可能輸了。在這兩年科技巨頭們市值狂飆的豐收時刻,小米股價卻從高點腰斬,被投資者用腳投票。
段永平在2025年一次訪談中說,智能汽車是個糟糕的生意,蘋果放棄造車是正確的決定,不是蘋果沒有能力造車,而是不值當。也許現在雷軍重新思考造車的得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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