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中新網、央廣網等官方媒體報道，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會29日晚在新加坡開幕，來自4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政要、防務官員和專家學者共550余人參會。越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蘇林，東帝汶總統奧爾塔，美國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等多位政要出席會議。

這次會議本來被外界寄予厚望，畢竟前幾個月中美元首剛見過面，很多人以為火藥味會淡一點。可結果一開場，氣氛就變得有點尷尬。

最讓外界感到意外的，是中方的出席安排。中國人民解放軍專家學者代表團應邀參與此次對話會，代表團團長為國防大學孟祥青教授，成員包括國防大學、軍事科學院、海軍有關專家學者。

也就是說，國防部長再一次沒有出現。這是中國連續第二年用學者團代替部長級出席。國防部新聞發言人蔣斌此前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這次派出的專家學者將深入闡釋中方的理念倡議，致力于增信釋疑、凝聚共識、深化合作，共同為維護亞太和平穩定貢獻智慧力量。

新加坡《聯合早報》一針見血地指出，在世界趨于多極化的當下，受訪觀察人士認為，美國防長在＂香會＂的表態對區域國家未必有顯著意義。更直白的判斷是，他的表態對區域國家＂幾乎不重要＂，因為當前重大的對話都在美國、伊朗和其他中東國家之間進行。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臺下的人已經心不在焉了。

赫格塞思這次在臺上的發言，調門拉得相當高。新加坡香會上，他選定的演講主題是＂美國在印太地區的和平戰略＂。路透社引述專家分析稱，美國政策的不可預測性和波動性及其對亞洲地區穩定的影響，可能會持續引發焦慮。

通俗點說，他想告訴所有人：美國還是亞太地區的主心骨，亞洲各國都得圍著華盛頓轉。整段發言的核心，就是要求中國＂尊重＂美國在該地區的＂長期地位＂，還要維持足夠的軍事存在去支撐這種地位。

聽到這話很多人會犯嘀咕：真正的霸主需要這樣反復強調自己是霸主嗎？

筆者多看幾遍這套說辭，越看越覺得熟悉。這種邏輯，跟一個生意被搶光的老板沖著隔壁新店喊＂這條街是我先開店的，你得叫我大哥＂，本質上沒區別。

中方對赫格塞思在香會上那套表態早就有過明確回應。根據中國外交部官網公布的資料，外交部發言人此前就明確指出：赫格塞思無視地區國家求和平謀發展的呼聲，兜售陣營對抗的冷戰思維，抹黑攻擊中國，大肆渲染＂中國威脅論＂，充滿挑釁挑撥。中方對此強烈不滿和堅決反對，已向美方提出嚴正交涉。

去年的話還歷歷在目，今年又來一遍，套路一模一樣。

但這次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赫格塞思說了什么，而是他沒收到什么樣的回應。中方沒有派部長跟他唇槍舌劍，也沒有跟他在媒體前對著干。只是淡淡地派出一支學者代表團，按既定議程參會、按既定議題發言。

這種＂不接招＂的姿態，看似溫和，其實比硬懟還要讓華盛頓頭疼。因為美方原本指望的就是制造一場聚光燈下的對抗，把中國塑造成被圍觀的＂麻煩制造者＂。結果中方根本不上臺，戲就唱不起來。

赫格塞思要在亞太刷存在感，可眼下美國的盤子，確實有點端不穩。

香港《南華早報》曾報道，美國對伊朗的戰爭已進入第4個月，嚴重影響東南亞國家的能源供應和經濟發展。對于東南亞國家而言，本屆＂香會＂提供了一個機會，可以尋找美國準備何時以及如何結束這場戰爭的明確信號。

也就是說，東南亞國家關心的不是美國還能不能當老大，而是美國惹的事什么時候能收場。中東戰事一打就是好幾個月，能源價格震蕩，海運通道吃緊，亞洲各國跟著遭殃。

這種背景下，赫格塞思跑到新加坡講什么＂印太和平戰略＂，臺下不少人心里多半在嘀咕：連霍爾木茲海峽那邊都還沒搞定，還有精力談印太？

更扎心的是，連美國自己的盟友體系都在松動。作為由英國智庫發起的亞太地區防務安全論壇，＂香會＂長期被視為西方國家主導的國際安全論壇。去年，赫格塞思在＂香會＂上大肆渲染中國威脅，就涉臺、南海等問題發表消極言論，遭中方駁斥。

這場論壇骨子里就是西方設的局，原本最擅長的就是搞輿論圍攻。可今年風向有點變。

觀察人士已經注意到，基于中美元首近期成功舉行會晤并強調兩國＂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的新框架，今年香會的＂火藥味＂或將有所收斂，但深層次博弈依然激烈，＂綿里藏針＂的交鋒將成為主導風格。

中美元首會晤之后，赫格塞思那種＂喊話式外交＂已經顯得格格不入。《聯合早報》直接指出，特朗普是美國對華政策的決策者，赫格塞思在＂香會＂發言的分量被大大削弱，區域國家很難通過＂香會＂觀察中美關系風向。

部長喊得再兇，地區國家心里都清楚他說了不算。

中國為什么敢＂不接招＂？因為早就有自己的牌局。

這就要說到北京香山論壇。2025年9月17日至19日，第十二屆北京香山論壇在北京國際會議中心舉行。本屆論壇以＂共護國際秩序、共促和平發展＂為主題，100余個國家、地區和國際組織官方代表及專家學者和各國觀察員等1800余名嘉賓出席。

這是個什么概念？香會才550多人參會，香山論壇足足1800余人——論壇規模上中方搭的臺子已經超過了對方。

更關鍵的是參會層級。根據國防部官方信息，截至目前，100余個國家、地區和國際組織官方代表團將參加第十二屆北京香山論壇，其中包括40余位部級和軍隊總長級以上代表，以及聯合國副秘書長、東盟秘書長、紅十字國際委員會副主席等。

40多個部長級、軍隊總長級官員到場——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安全對話場域。

香山論壇的影響力為什么能躥升得這么快？關鍵在于它給了中小國家話筒。

柬埔寨副首相兼國防大臣迪西哈在論壇上的發言很有代表性。＂對話與協商不應只在危機的時刻才被采用，更應該在和平穩定時期持續開展。＂柬埔寨副首相兼國防大臣迪西哈表示，協商可以確保國家無論大小和能力強弱，都能在規則制定中擁有發言權和話語權。

這話戳到了西方主導秩序的痛處。香會那種場合，發言權是按＂塊頭＂分配的，小國基本只能聽講。可在香山論壇，作為各國都能平等參與進來的重要平臺，本屆論壇的每場活動幾乎都能看到全球南方國家代表的身影。

尼日利亞國防部長的評價也相當直接：北京香山論壇已經迅速發展成為各國防務領域官方代表和相關學者交流思想的重要平臺，是各國在安全問題上達成共識的重要途徑。

這種口碑，是花錢買不來的。

中國搞這個平臺的思路，和西方那種＂我說你聽＂的論壇邏輯完全不同。

國防部長董軍在論壇開幕式上明確強調，身處充滿挑戰的時代，合作是最好的選擇。中國軍隊將同各方以實際行動共筑安全屏障，持續深化軍事互信，加強多邊協作，提升合作質效，完善合作機制，為維護世界和平、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出新的更大貢獻。

關鍵詞是＂平等對話＂、＂合作共贏＂——這正是發展中國家最想聽到的。

中國不需要逼別人交保護費，更不需要要求別國＂認大哥＂。中方提供的是安全公共產品，是個能讓各國坐下來講理的平臺。

外媒對這種格局變化看得也很清楚。本屆北京香山論壇的主題為＂共護國際秩序、共促和平發展＂。《日經亞洲》稱，這凸顯了中國吸引全球南方參與的決心，在西方主導的論壇之外，為它們提供一個不被忽視的平臺。路透社援引外國外交官和分析人士的觀點稱，預計北京香山論壇將進一步推動中方本月早些時候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議。

請注意這句話里的幾個關鍵詞——＂不被忽視＂、＂全球南方＂、＂西方主導之外＂。這就是西方觀察人士對北京搭這個臺子最直觀的評價。

更值得玩味的是，本屆北京香山論壇還有不少參會人員來自沖突地區相關國家。據塔斯社報道，俄羅斯國防部副部長齊維廖娃率俄方代表團出席論壇。軍事科學院專家李抒音介紹，本屆論壇邀請了俄羅斯、烏克蘭、伊朗、以色列等地區爭端中的相關國家代表，＂大家可以同場對話，溝通，在安全議題分化加劇的國際背景下，更加凸顯北京香山論壇的平臺價值。＂

俄烏坐一起，伊朗以色列坐一起——這種事，香會能辦得到嗎？

俄羅斯國防部副部長齊維廖娃在論壇上的評價也很直白。＂北京香山論壇是一個很有價值的交流平臺，這里匯集了不同國家的代表，盡管他們可能在一些國際問題上意見不同，但論壇給了彼此一個開誠布公對話的機會，開辟了一條通向理解、和諧的道路。＂

這就是為什么北京敢于在香會上＂擺低姿態＂——因為真正的主場在自己這邊。

軍事科學院副研究員孟凡禮也觀察到，本屆論壇邀請的參會代表具有廣泛性、代表性和均衡性，既有發達國家，也有新興國家與中小國家，當前幾場地區沖突的當事方也分別派出代表。大家可以通過北京香山論壇這個平臺進行平等協商和交流，尋找矛盾和沖突的化解之道。

中方搭臺子的本事，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學步階段了。

回過頭看赫格塞思那場香會演講，越發顯得單薄而急躁。

他要東盟選邊站，可東盟自己都不想選。越南最高領導人蘇林親自到場，演講里反復強調地區合作、不搞集團對抗——這就等于當著美方的面，把＂圍堵中國＂那套話術堵了回去。

他要盟友多掏軍費，可歐洲那邊自己還在為烏克蘭援助扯皮，亞洲國家憑什么甘心交＂保護費＂？

他要美國軍事力量＂維持顯性存在＂，可中東戰事讓五角大樓的彈藥庫存吃緊已成事實。亞洲國家不傻，美國能不能在關鍵時刻頂上來，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有意思的對比是，香會還在新加坡辦著，香山論壇的籌備節奏已經悄然展開。＂北京香山論壇先導會＂開幕式在北京舉行，來自30余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防務官員、專家學者、媒體代表共200多名嘉賓出席。為進一步優化北京香山論壇系列活動籌劃設計，創造更多交流合作機會，今年首次在主論壇召開前舉辦兼具防務交流與學術對話功能的＂北京香山論壇先導會＂。

主論壇之前再加一個＂先導會＂——這是要把對話平臺做成系列產品的節奏。

中方的打法已經從＂被動應戰＂，變成了＂主動設議程＂。議程一旦定下來，后面跟著走的人自然就多。

筆者注意到，9月17日多國代表抵達北京國際會議中心參加第十二屆北京香山論壇，據了解，俄、美、法、德等100余個國家防務部門和軍隊領導以及國際和地區組織代表出席此次論壇。

注意這份名單里有個細節：美國也派了人來。這就有點尷尬了——美國一邊在香會上拼命渲染＂中國威脅＂，一邊又乖乖派代表去參加中方主辦的安全論壇。

這種＂嘴上不承認，身體很誠實＂的姿態，恰恰說明了一個問題：全球安全治理的話語權，正在悄悄向東方轉移。

赫格塞思在臺上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越來越多的國家發現，除了香會還有北京，除了聽美國訓話還可以去北京平等談合作。

外交從來不是看誰嗓門大。一邊是反復要求別人＂尊重自己地位＂，一邊是默默把全球南方國家攏到自己的桌子上。兩種姿態高下立判。

當所謂＂霸主＂還在依賴一場又一場的論壇喊話來確認自己的位置時，新的格局已經在另一個會場里悄然成形。這或許才是華盛頓這次最難受的地方——不是被罵了，而是被冷落了。冷落，比任何反駁都更具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