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長沙年嘉湖畔,朝暉樓老茶館內,八仙桌旁的茶客端起蓋碗茶,臺上的花鼓戲演員一個甩袖,引來滿堂喝彩;東茅街茶館里,觀眾圍坐品茗,與“辛追夫人”同赴一場漢代家宴;都正街得樂社內,相聲演員抖出一個包袱,全場笑聲此起彼伏……
最近,“茶館+演藝”在長沙悄然升溫。從傳統戲曲到相聲喜劇,從沉浸式演出到互動話劇,越來越多年輕人重新走進茶館。茶館不再只是喝茶歇腳的場所,而逐漸成為集演出、社交、體驗于一體的文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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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聽戲喝茶”到“邊喝邊演”,長沙茶館越來越會玩
長沙的茶館,從來就有“戲碼頭”的基因。東茅街茶館臨近IFS國金中心,常態化上演花鼓戲、彈詞等非遺節目,還推出《西漢有戲·辛追的家宴》等沉浸式演出。觀眾圍坐八仙桌,邊喝茶邊看戲,甚至能參與劇情互動。
都正街得樂社則把相聲、脫口秀搬進茶館。每晚八點,劇場里笑聲不斷,不少市民專門帶著外地朋友前來打卡。“在這里既能喝茶聊天,又能看演出,一坐就是一下午。”市民譚琳說。
此外,湖南烈士公園年嘉湖畔的朝暉樓老茶館,作為“館園融合”升級項目,以免費、不定期的“東風大舞臺”呈現民樂雜技與地方戲曲,成為市民親近傳統文化的新空間。這座2026年4月完成升級改造的“館園融合”項目,5月剛掛上“東風大舞臺朝暉樓劇場”的牌子,免費向市民開放,民樂、雜技、湘劇、變臉輪番上演。
不同形態的茶館背后,呈現的是同一個趨勢:觀眾越來越不滿足于“坐著看”,而希望獲得更多參與感和陪伴感。而在洋湖水街的哈哈鏡喜話社,這種參與感被推到了極致。
觀眾不再是觀眾,而是故事里的人
每周六晚,哈哈鏡喜話社里120個座位座無虛席。演出還沒開始,觀眾確已經忙活起來:有人拿著“銀票”四處賺錢,有人尋找隱藏的“兇器”,有人給自己設計身份,準備進入角色……整個劇場像一個熱鬧的古代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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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式喜劇《大拍賣之綁定財神系統》演出現場,受訪者供圖
等到演出正式開始,觀眾又成為故事的一部分。“沉浸式喜劇《大拍賣之綁定財神系統》中,主角剛開場就會意外死亡,而決定主角是否能繼續活下去的,是觀眾手中的‘銀票’。”創辦人曾敏介紹,“如果沒人愿意花錢救他,故事一分鐘就結束。”
很多人將這種模式稱為創新,但曾敏并不認同。“別人說我是創新,我覺得自己是在復古。”在她看來,老北京戲園子里的喝茶、聽戲、捧角兒,本就是觀眾與演員共同完成的藝術。“我想找回的,正是這種人與人之間真實的連接。”
更打動觀眾的是背后那群人:因為熱愛而堅持
比起“茶館+話劇”的新鮮感,更打動觀眾的,其實是背后那群人。為了辦劇場,曾敏傾盡所有家財,“沒想過賺多少錢。只想讓演員們能繼續演下去。”
劇場最初只有十來名成員,大多剛畢業,沒有經驗,也沒有穩定收入。有人離開,也有人留下。有演員原本送外賣每月收入過萬元,卻選擇繼續排練;有人是退伍兵,因為熱愛戲劇主動找上門,排練到深夜就在劇場沙發上睡覺……
合伙人大雄曾在長沙“笑工場”演出多年,如今除了演戲,還得負責劇場運營、檢票、宣傳、道具制作等。“很多道具都是我們自己手搓的。”他說,從演員變成經營者,并不容易。
“我們做這個,從沒想過什么時候能回本。”大雄坦言,“現在最大的目標,就是能養得起演員。”為了維持劇場運轉,大家還得在外接單掙錢,再反哺演出。
即便如此,這部戲依然保持著近乎執拗的更新速度。觀眾凌晨一點發來的意見,曾敏都會認真閱讀。“我們不是發現自己有問題才改,而是看見了觀眾的渴望。”
“這里的演出一下子就迷到我了,像是真的穿越了一樣。”“90后”觀眾魯科告訴記者,“不僅故事情節讓我共鳴,這里更是像一個真實的世界。”
“觀眾從戲外走來,成為戲中的一分子,從看一出戲變成了親身經歷一段故事。我們演員和觀眾,都成為了完善發展這一‘小世界’的一分子。”曾敏說。
“我關注的始終是人。”曾敏告訴記者,她想做兒童劇,討論親子關系;想做中醫題材話劇,探索情緒療愈;還想做生命教育題材作品。
在曾敏看來,長沙是一座充滿煙火氣的城市,“大家未必需要高高在上的藝術,但卻愿意為真實的情感共鳴而停下腳步。”
全媒體見習記者 宋科鋮
編輯丨吳忠強
一審丨吳忠強
二審丨薛琳
三審丨袁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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