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jié)適合聊點和童年有關的話題。
美國媒介理論家尼爾·波茲曼在《童年的消逝》一書里,講過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童年并不是天然存在的,它是被一種媒介環(huán)境慢慢“發(fā)明”出來的。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抽象,波茲曼想表達的意思是:一個社會里,如果大人知道一些孩子暫時不知道的東西,孩子需要通過識字、閱讀、學校和生活經驗,一點點進入成人世界,那么孩子和大人之間就會自然形成一道邊界。童年就藏在這道邊界里。
它不是說孩子什么都不懂,而是說孩子還沒有被迫立刻面對成人世界的全部復雜。
波茲曼寫下《童年的消逝》是20世紀80年代初,當時正值電視媒介在美國社會全面普及,波茲曼敏銳觀察到電視對社會文化及兒童成長的深層影響,借此提出了“童年是印刷文明的社會發(fā)明,而電子媒介正在加速其消逝”的核心論點。
那時,他擔心的還是電視,因為電視把這道邊界拆得太快。印刷時代,很多成人世界的秘密要通過閱讀才能進入;到了電視時代,孩子不用理解,也不用準備,就能直接在電視屏幕里看見欲望、暴力、政治、消費和丑聞。
問題不只是孩子提前知道了什么,而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建立理解能力,就已經被成人世界推到了面前。
所以,《童年的消逝》真正討論的不是孩子會不會消失,而是一段被保護、被延遲、被慢慢進入的成長過程,正在被電子媒介抹平。
把這個視角放到比特幣身上,就會發(fā)現某種意義上的遙相呼應。
比特幣的童年
比特幣早年的樣子,確實有點像波茲曼觀點下的童年。
那時候,比特幣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隨手能買的資產,它更多出現在密碼朋克郵件組、技術論壇、白皮書、節(jié)點軟件、礦機和私鑰里。一個人要真正進入比特幣的加密世界,要面臨一串的現實問題:錢包怎么裝,私鑰怎么存,為什么一群陌生人可以共同維護同一本賬,在早年,它們就是進入比特幣世界的門檻。
你只有跨過這些門檻,才會理解比特幣。
外面的人只看見一個奇怪的技術玩具,里面的人卻在討論貨幣、銀行、國家信用和個人控制權。這個邊界讓比特幣保留了一段實驗空間,也讓它暫時不必馬上接受成人世界的全部拷問。
后來,這道童年的邊界被一點點拆掉。
合規(guī)交易所讓完成身份認證的用戶可以用銀行賬戶買賣比特幣,行情軟件讓比特幣的價格變成日常新聞,很多人第一次認識比特幣,是因為手機上彈出一條“比特幣又創(chuàng)新高”“大幅下跌,多少金額爆倉”。2024 年 1 月 10 日,美國 SEC 批準多只現貨比特幣 ETF 上市交易,讓比特幣真正走到公眾面前,名字還是比特幣,但它已經從論壇和白皮書里的小圈子,走進了傳統(tǒng)金融視的廣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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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幣童年的消逝:從技術門檻到金融制度
比特幣開始出現在 ETF 里,出現在上市公司的資產負債表里,出現在離婚、繼承、破產、刑事追贓和稅務申報里。
加密圈里很喜歡講“我的私鑰,我的幣”。它提醒人們,資產控制權不一定非要交給銀行和平臺。然而當通過 ETF 持有比特幣,資產控制權已經是可以忽略的問題。比特幣對于越來越多的人來說,它不再是鏈上那枚去中心化信仰的幣。
童年的消逝
兒童節(jié)適合懷念童年,但不適合假裝人可以永遠不長大。
比特幣童年的消逝并不是一件壞事。一個東西要進入更大的世界,就不可能永遠停留在論壇、暗語和反叛姿態(tài)里。
長大意味著被誤讀,也意味著被約束。
真正需要擔心的,是比特幣長大以后只剩下價格。如果大家只記得漲跌、杠桿、ETF 流入和機構持倉,而忘了它最早提出的那個問題,那它確實會變得和成年人的世界一般無趣。
比特幣最早提出的,不只是“沒有銀行能不能轉賬”,而是一個更難的問題:當人們不再天然相信中心機構時,能不能用公開規(guī)則、共同驗證和持續(xù)協(xié)作,重新組織一種信任?
這才是比特幣最值得被反復提及的問題,而這個問題依然沒有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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