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翻出行李箱。
看著滿滿一屋子的東西,犯了愁。
許斯年是個極簡主義的人,但我有收集癖。
過生日他送的花要做成干花,看過的電影票根要做成小書,他點的外賣袋子要存一起放進專屬盒子。
我忙忙碌碌的時候,許斯年總是從背后摟住我感嘆。
還好當時專門給你選了一個超大的房子,否則都裝不下你這些小破爛。
可惜,行李箱太小,連十分之一都裝不下。
我干脆聯系了保潔,上門把這些都清理掉。
保潔收拾得很干凈。
整個家,又變成了許斯年喜歡的極簡風。
衣柜里,我從一排白裙子里拿出了兩三件外套。
正往行李箱塞著,許斯年給我發了消息。
照片,是吃光了的便當盒。
中午我不是那個意思,話說重了,對不起。
六點在火鍋店等我,我們好好聊一聊。
荒蕪的心里突然滋生出那么一點微弱的希望。
空中下起小雨。
我坐在網約車上想,連城雨天真多。
五點半,我坐在火鍋店c排3座。
每個周末,我們都會坐在這里一起吃飯談心。
老板娘已經和我混熟了,笑瞇瞇地問。
你男朋友呢?快訂婚了吧,恭喜你們,今天給你們打八折。
我笑了笑,沒應聲。
七點,外面雨大了,漸漸看不清窗外的人。
老板娘送給我了一盤小菜,眼里有心疼。
姑娘,你先點餐吃點吧,別餓著。
我搖了搖頭,走到門外等。
九點,演變成暴雨,還閃著雷電。
店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一堆冷掉了的菜。
雨水濺濕了我的衣服,黑壓壓的環境里,火鍋店像座孤島。
我給許斯年打了十七個電話。
忙音,他全都沒接。
我不由自主開始幻想,許斯年是不是在來的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被雨困住了。
我問了他身邊所有人,他們都叫我別擔心,可我早就急哭了。
鬼使神差的,我又搜索了白薇薇的微信。
她仿佛知道我會看一般。
十五分鐘前,發了一條新朋友圈。
來生理期了,老板給我放了假,從兩點照顧我到現在,還幫我喂了狗狗。全世界最嘴硬心軟的年年~
配圖里,許斯年正垂頭撫摸著白薇薇的小狗,滿臉溫柔。
便當盒打開放在一角,狗盆里是我精心給許斯年燉的湯。
許斯年點了贊,還評了論。
就這一次。
評論時間就在給我發消息的三分鐘前。
白薇薇緊跟著回復。
小狗很喜歡你帶來的湯呢,全都吃干凈了。
我看著燉湯被燙出水泡的無名指,呆呆地抬起頭。
雨還在下。
我給他打了第十八個電話。
他還是沒接。
今晚,我好像出不去了。
老板娘給我拿了兩條被子。
前廳太冷,我躲進后廚的雜物間,在地上睡了一夜。
凌晨,我買了張機票。
目的地,在三千公里外的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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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早上九點,許斯年給我回了信息。
昨天暴雨,我堵路上了。手機沒電了就沒接到你電話。
你現在在哪里?給我發個定位,帶你去看宴會廳。
看到我一身狼狽地從火鍋店出來時,許斯年不自在地撇過臉。
哪有你這么一根筋的?
我沒回話。
副駕駛被調整過,我坐著很不舒服。
他把早餐塞進我的手里。
蟹黃包和小米粥。
我最愛吃的。
打開包裝袋,包子上的紅唇印明晃晃得刺眼。
我看向他。
他的衣領上,也有一個同樣的紅唇印。
白薇薇在用這種方式,挑釁我。
許斯年,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盯著正前方,認真開車。
有好幾年了。
七年,兩千七百六十五天。
你和白薇薇呢?
他皺了皺眉,目光微閃。
一年零三個月四天。
你又提她干嘛?現在要跟我訂婚結婚的人是你,你能不能收收你的玻璃心,天天想這么多煩不煩?
我點點頭,望向車窗外。
你說的對。
氣氛變得安靜。
只有車載電臺里正播放著一首情歌。
是白薇薇置頂在朋友圈里的。
到了宴會廳,負責人帶我過流程。
莊嚴卻不失溫馨的小禮堂里,在我們為彼此戴上戒指,互相擁吻時,還會飄下漫天的羽毛。
我跑了十幾條街,問了好多已婚朋友,最后才選擇來這家。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夢想中的樣子。
負責人見我一臉陶醉,面帶笑意地詢問許斯年。
先生,您覺得怎么樣呢?看林女士很滿意,不如直接定下來吧。
他正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略顯暴躁。
你問林笙就行。
我的興致被沖淡了幾分。
從剛進門,他就一直低著頭看手機。
負責人樂呵呵打著圓場。
那就請先生這邊付款簽字吧。
走過去時,許斯年的手機響了。
專屬鈴聲。
備注,薇。
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觀察我的反應。
我笑了笑。
接吧。
許斯年松了口氣,眼神里甚至有半分欣慰。
我很快回來。
十分鐘過去,他沒再回來。
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問。
您還訂嗎?
我盯著屏幕,搖了搖頭。
上面是他剛發的消息。
錢我轉你了,你自己簽字訂吧。白薇薇那邊出了大事,她一個人不行,我過去看一眼。
我輕車熟路地點開白薇薇的朋友圈。
家里小狗急需人遛,誰能來幫幫我?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大事。
去機場的路上,我把先前定好的酒席,手花,禮服全都退掉了。
收到請柬的客人,我也挨個通知了抱歉。
有共友驚訝地問我發生了什么。
我開了免打擾,誰也沒回復。
登機前,我摘下手上戴了七年的戒指,放在垃圾桶上。
那是許斯年向我表白成功后的第二天,他興沖沖拉著我去手作店做的。
兩枚戒指的內圈都刻著同一行字。
x&s。
無名指上,已經被深深刻下了一圈戒痕。
百度說,最慢,只要兩個月就可以消失。
我打開手機,給許斯年發了最后一條消息。
婚我不訂了。
我走了,別來找我。
兩個月,足夠改變一切。
我給手機關機,轉身進了登機口。
飛機一落地,消息就如潮水一般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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