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舟沒有帶我回家。
他把我?guī)チ藥煵空{(diào)解室。
里面坐著三個人。
周干事,劉主任,還有家屬辦的趙姐。
楚筠也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放著一疊材料,像個被誤傷的人。
我一進門,趙姐就嘆氣。
“知予啊,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碰的。”
林小桃跟在我后面,被門口的警衛(wèi)攔住。
她氣得喊。
“知予姐,有事你叫我,我就在外面罵他們。”
趙姐臉黑了。
霍承舟關(guān)門。
“坐。”
我沒坐。
“要調(diào)解,就把我的申請表原件拿來。”
周干事低著頭。
“原件按流程封存了。”
我看他。
“昨天還在你抽屜。”
他臉漲紅。
劉主任端起茶杯。
“沈知予,大家都是一個單位系統(tǒng)里的,鬧大了不好收場。”
我問:“誰不好收場?”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
“你一個藥劑師,非要跟參謀長家里鬧得雞犬不寧,有意思嗎?”
霍承舟開口。
“劉主任,注意措辭。”
劉主任哼了一聲,不說了。
楚筠輕聲道:“知予,如果你實在介意,我可以搬去招待所。”
趙姐立刻說:“你身體才好一點,招待所人來人往,怎么休養(yǎng)?”
楚筠低頭。
“我不想因為我,讓承舟和知予吵架。”
我看著這一屋子人。
“所以今天叫我來,是讓我認?”
趙姐趕緊擺手。
“不是認,是商量。房子先讓楚筠住半年,半年后再給你們協(xié)調(diào)。”
“寫下來。”
她一愣。
我說:“寫明半年后搬走,寫明放棄申請作廢,寫明簽名不是我本人所簽。”
周干事手里的筆掉了。
楚筠抬起頭。
霍承舟看著我。
趙姐笑得勉強。
“知予,話別說這么死。”
我問:“不敢寫?”
沒人回答。
我轉(zhuǎn)身就走。
霍承舟抓住我手腕。
“沈知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把他的手撥開。
“真相。”
他說:“非要逼到所有人難堪?”
“是你們先把我放到難堪的位置。”
楚筠站起來。
“承舟,讓她查吧。”
她聲音不大,屋里的人都看她。
“如果真是我不該住,我搬。”
趙姐急道:“楚筠。”
楚筠眼里有水光。
“我不想承舟為難。”
我看著她。
“你現(xiàn)在就可以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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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卡住。
霍承舟擋在她前面。
“知予,她已經(jīng)退一步了。”
我反問:“她退哪了?從我的房子里退到嘴上?”
門外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
林小桃隔著門喊。
“知予姐,罵得好。”
霍承舟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劉主任拍桌。
“太不像話了。沈知予,你再這樣,我會建議醫(yī)院暫停你的崗位。”
我轉(zhuǎn)頭看他。
“你憑什么?”
“憑你把個人矛盾帶到工作里,影響軍醫(yī)院形象。”
我走到桌前。
“劉主任,你剛才讓我給楚筠用假名登記藥品,這算不算影響醫(yī)院形象?”
他臉色一僵。
“我什么時候說過?”
我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錄音筆。
“十點四十七分。”
屋里安靜了。
劉主任猛地起身。
“你錄我?”
我把錄音筆放回口袋。
“藥房窗口有工作記錄,防止糾紛。”
霍承舟第一次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我。
“沈知予,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
我看著他。
“從你把我當傻子那天。”
楚筠扶著椅背。
“知予,你連承舟都防?”
我說:“他值得防。”
霍承舟的臉一下冷到盡頭。
“你先回去,鑒定的事不許再提。”
我問:“你命令我?”
“我是為了你好。”
“那我也為你好。”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別再攔我。攔一次,我交一份材料。”
林小桃立刻湊過來。
“交哪?我陪你。”
我看向走廊盡頭。
那個穿舊棉襖的老太太又來了,手里拎著藥袋,旁邊站著昨天那名中年男人。
老太太看見我,笑了一下。
“姑娘,我兒子說你受委屈了。”
中年男人朝我點頭。
霍承舟從調(diào)解室出來,看清中年男人后,臉色明顯變了。
“陳秘書?”
中年男人沒有回應(yīng)他,只對老太太說。
“老夫人,車在樓下。”
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
“你忙你的,別怕有人官大。官再大,也不能偷人簽名。”
走廊里的人全聽見了。
霍承舟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像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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