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雙匯惹出的事,不只是一次抽檢不合格,真正讓人皺眉的,是它出事后的反應。
黑龍江市場監督管理局抽檢發現,雙匯旗下子公司生產的一批豬后鞧肉,林可霉素殘留嚴重超標。國家標準是每公斤不超過200微克,結果檢出7700微克,超了37.5倍。生產日期是2025年8月,這批肉已經在黑龍江當地連鎖超市賣了9個月。9個月是什么概念,貨架早空了,很多消費者就算想維權,也很難找到對應產品了,不是嗎?
事情曝光后,大家最關心什么,召回了嗎,解釋清楚了嗎,怎么補救?結果雙匯最初先質疑抽檢樣品真實性。等這個說法被駁回,才發致歉聲明,還強調自己內部檢測了3萬多次都合格,問題出在上游養殖端。說白了,還是那句老話,不是我的責任。
這就難怪很多人看到新聞的第一反應是,雙匯怎么又來了?
因為2011年,雙匯就因瘦肉精豬肉被央視315晚會點名。那次動靜很大,萬隆公開道歉,還提了整改,其中最關鍵一句就是生豬頭頭檢驗。15年過去,這次又是藥殘超標,而且幅度這么夸張,消費者當然要問,那些承諾后來到底落到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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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還不只是食品安全。真正關鍵的不是一批豬肉從哪來,而是這家公司這些年把重心放在了哪。
很多人印象里的雙匯,還是河南漯河那家賣火腿腸、賣冷鮮肉的大公司。其實這些年,它早就變成了一套復雜資本架構里的核心資產。2006年,雙匯集團從國資手里賣出,接盤的是高盛和鼎暉聯合設立的羅特克斯,交易價格20.1億元。這個價格當年爭議就不小。后來到2009年開始,高盛和鼎暉逐步退出,萬隆帶著核心管理層通過新設公司接手,身份也從職業經理人變成了實際控制人。
再往后,這家公司層層套上境外架構,從香港到開曼,再到英屬維爾京群島,一層壓一層。普通消費者當然沒必要背這些名字,但有一點很好懂,你在國內超市買的雙匯產品,利潤最后并不只是留在國內工廠和上市公司賬上,它會沿著股權鏈一路往上走。
這種變化最直觀體現在分錢上。
2016年到2025年,雙匯發展累計凈利潤509.67億元,同期累計現金分紅516.73億元,分紅率101.4%。什么意思,10年賺的錢基本全分掉了,還多分了一點。2020年更典型,公司定增募資70億元,說是擴產、改造、補流,結果前腳募資到賬,后腳就分紅80.38億元。你說這像不像一邊跟市場伸手要錢,一邊又趕緊把錢分出去?
再看近幾年,情況沒輕松多少。2020年到2025年這6年,歸母凈利潤318.9億元,分紅330億元,分紅率104%。到了2026年一季度,賬上貨幣資金57億元,短期借款131億元。營收連續下滑,賬面也不寬裕,還在維持高比例分紅,這樣的節奏,外界當然會懷疑,企業到底是在經營,還是在持續抽走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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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安全和分錢看起來是兩件事,其實往往連著。上游追溯要不要加密,檢測項目要不要增加,一線品控人手要不要擴,設備要不要更新,這些都要花錢。錢如果長期優先流向分紅,品控就容易變成能過就過。雙匯這次回應里有一句話很關鍵,它說林可霉素不是屠宰環節必檢項目。那消費者也會反問,不是必檢,就可以不管了嗎?
國內食品行業不是沒有相反樣本。像一些乳企、速凍食品企業,這幾年原料追溯和第三方檢測投入反而在增加,出事后第一時間下架、召回、公開批次,雖然也會被罵,但處理動作至少明確。肉制品鏈條更長,上游養殖確實復雜,這個客觀情況要承認。像部分區域屠宰企業,藥殘風險本來就比成品加工環節更難控。問題在于,越難控,越要補檢測,而不是把責任簡單推回養殖端。
再看雙匯內部,這幾年也不太平。2021年那場父子風波,業內很多人還記得。萬隆長子萬洪建出局,后來二兒子萬宏偉在2024年8月接任雙匯發展董事長。但86歲的萬隆并沒有真正退場,依然掌握著萬洲國際的控制權。到了這次事件,父子都沒露面。可在2025年,兩人的薪酬加起來超過3500萬元。管理層拿高薪沒問題,前提是產品和信任得撐得住,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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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消費者現在擔心的,不只是雙匯一批豬肉超標,而是這家公司處理問題的邏輯,看上去還是老路子。先解釋,先切割,先證明自己流程沒問題,至于消費者最想聽到的,哪些貨流到哪了,誰該負責,后續怎么補救,反而說得不夠硬。
這也是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品牌出一次事,靠道歉還能修一修。可如果一次次出事后,公眾慢慢形成固定印象,覺得你更在意報表、股權和分紅,不那么在意產品本身,那損失就不只是銷量,而是信任。食品行業最怕什么,怕的就是消費者站在冰柜前,盯著包裝想半天,最后把手縮回去。
所以,雙匯眼下要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句上游責任就能帶過去的問題。37.5倍超標是結果,9個月流入市場是現實,15年前的承諾又被翻出來,是情緒。幾件事疊在一起,大家真正想知道的是,這家公司到底還愿不愿意把做好產品放回第一位?
對普通人來說,能做的確實有限。買東西時多看一眼批次,多看看生產廠家,也別迷信大牌天然安全。畢竟肉是自己吃,風險也是自己扛。品牌要是總把問題留給消費者記住,早晚會發現,貨架上的位置還在,心里的位置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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