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安達信的前車之鑒,普華永道還是配合恒大進行財務造假,圖什么?
首先,在現有法律法規框架下,當事人預期在經濟利益方面不會受到“傷筋動骨”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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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兩家涉事機構受到的經濟處罰:
1、羅兵咸永道會計師事務所
香港會計及財務匯報局:罰款3億;2名恒大項目核心負責人各罰款500萬。
香港證監會:首開先河地責令其設立10億港元的獨立賠償池,向小股民賠償。
以上合計13.1億港元。
但該機構2023 財年營收高達45~50億港元,此后兩年受到恒大事件影響,但仍有38~40億、28~30億港元。
2、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
財政部:罰沒1.16億元;
中國證監會:沒收2774萬+罰款2.97億=3.25億。
以上合計4.41億元?。
該機構是內地行業龍頭,2002~2022連續20年位居中注協百強榜收入第一。
2023年,營收達到創紀錄的71.37億元,但主動退出百強評選;2024 年回歸,排名跌至第4。
2024與2025年營收分別為63.19億元、40.95億元,開始加速下滑,但絕對額也不低,靠的是以前的存續合同。
此外,該機構每年會提取5%的收入作為風險基金,并購買了職業責任險,這兩項合計就超過2億元。
因此,經濟方面的處罰對于普華永道來說,不痛不癢,其他處罰還有暫停執業以及關閉廣州分所。
最重要的是聲譽受損,從而造成客戶流失。
但有個時間差,今天收了錢,或許10年后才會東窗事發,而已簽約客戶通常都會等到期滿自然解約,否則要賠錢。
普華永道需要恒大這樣的客戶,給錢爽當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標桿作用:內地多家房企赴港上市,很多都選擇了被恒大聘用的普華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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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當事人以為能夠掌控大局,最后被許家印綁架,想下賊船已經來不及了。
作為四大之一的普華永道,其合伙人都是千年的狐貍,難道不知道房企財務上的套路嗎?
當然知道!
審計、信用評級這些中介服務模式很反人性,企業出錢讓中介機構評價自己的會計報表、信用等級,中介機構就很難保持獨立性。
審計機構的飯碗、收入、長期合作,完全掌握在被審計方手里。直言報表重大問題、出具非標意見,大概率直接丟客戶、斷收入,這是最現實的生存壓力。
尤其是頭部大客戶,合作動輒十幾年,雙方人員流動頻繁(審計跳企業、企業財務進事務所),形成利益共同體。日常溝通以“賬務調整、合規美化”為主,而非嚴格糾錯,各方都傾向“息事寧人”。
審計機構對企業財務上的積弊心知肚明,但覺得自己能控制,大部分企業也不會太出格。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恒大是一家比安然還要“生猛”的奇葩公司,許家印也是“千年一遇”的商界“梟雄”。
恒大被認定的財務造假行為是2019~2020年虛增營業收入和利潤。
其實,恒大自從2009年上市以來一直都在利用提前確認收入虛增利潤,持股70%的許家印家族可以獲得高額分紅。
以前可以滾動操作,例如2009年提前確認的收入,2010或2011年就到位了,因為房子蓋好賣掉了。
但這個龐氏游戲越滾越大,或許連許家印自己控制不了,最后資金鏈斷裂,房子爛尾,滾不下去了。
普華永道后期已經被許家印綁架,總不能自曝家丑?只好繼續簽字隱瞞越來越大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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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僥幸心理。
對于審計機構來說,安然、恒大這樣的奇葩企業畢竟是少數,20多年才會有一個,大多數人沒有親身經歷過,屬于黑天鵝事件,因此僥幸心理很強。
他們對其他大客戶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只不過在恒大身上栽了。
恒大爆雷是未來很遙遠的事情(還不一定會爆),而每年巨額的審計收入馬上就能收入囊中,誰能抵擋這個誘惑?
2024年3~4 月,一封自稱“普華永道部分合伙人”的匿名信在圈內流傳,矛頭直指當時普華永道亞太及中國主席趙柏基(香港羅兵咸永道的核心掌權人),信里明確提到:
1、趙柏基本人年薪約5000萬港元;
2、他身邊有個不到10人的核心圈(Inner Circle),內部叫“兩億俱樂部”,每年從普華永道大中華區拿走約2億港元的薪金和分紅。
對此,普華永道官方回應“內容嚴重不實、已報案”,但沒有逐條否認“兩億俱樂部”的存在。
所以,本次恒大清盤人起訴普華永道三家機構合計賠償570億很有必要,要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能警示其他審計機構收斂些。
普華永道總部機構普華永道國際實際上只是品牌輸出方,自身并不從事審計業務,而各地機構性質類似連鎖加盟,在法律上是獨立的實體,互不承擔連帶責任。
因此,普華永道國際以此為由推卸責任。
而中國恒大清盤人認為:普華永道國際是整個負責制定統一審計標準、質量控制體系、執業操守,并監督所有成員所執行,就算沒有直接簽字審計,也應對成員所的重大審計失誤負有監督失職責任。
投資人信賴的是“PwC”這個全球統一品牌,不是“香港所”或“內地所”。 普華永道國際從品牌授權、全球收費、聲譽中獲益,就必須對品牌背書的審計報告真實性負責。
根據香港《公司 (清盤及雜項條文) 條例》,清盤人收入按變現資產金額階梯計算,超過500萬港元部分提取比例都是1%。
因此,中國恒大清盤人有動力讓普華永道賠多些,但也會考慮對方的支付能力,以及時間、訴訟等成本。
你漫天開價570億,我就地還錢。
普華永道國際為了聲譽,會私下和解,雙方談出一個都能接受的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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