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個月后，我回了一趟山里。
不是逃避。
是有一組重要數(shù)據(jù)必須親自確認(rèn)。
霍寒澈送我過去。
車停在小院門口時，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問我什么時候回來。
只是幫我把行李搬進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這次我三天后回家。
他動作一頓。
嗯。
我補充：如果進展不順利，最多五天。
他轉(zhuǎn)過身看我，眼底有很淡的光。
好。
那三天，我第一次在實驗間隙頻繁看手機。
早上問他吃沒吃飯。
中午給他發(fā)山里的花。
晚上告訴他我今天做了什么。
霍寒澈回復(fù)不多。
但每一條都回。
第三天傍晚，山里下起暴雨。
道路被落石堵住，車進不來也出不去。
助理說：盛老師，估計要等明天搶修。
我給霍寒澈發(fā)消息，告訴他我可能要晚一天。
他回得很快：注意安全。
半小時后，管家打電話來，聲音焦急。
太太，先生自己開車去山里了！
我心里一緊。
雨越下越大。
山路不好走。
我披上雨衣往外跑，剛到院門口，就看見一束車燈穿破雨幕。
黑色越野停下。
霍寒澈從車上下來，身上濕透了，額角還有一道被碎石擦過的血痕。
我沖過去：你瘋了嗎？
他看著我，雨水順著眉骨往下落。
路斷了，我怕你害怕。
我怔在原地。
其實我不怕。
我從前一個人在山里待過很多次，風(fēng)雨、停電、野獸聲，我都習(xí)慣。
可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哭。
因為終于有人不管我怕不怕，都趕來陪我。
我伸手去碰他的傷口，聲音發(fā)顫：疼不疼？
霍寒澈握住我的手。
不疼。
他頓了頓，又說：你在擔(dān)心我？
我點頭。
很擔(dān)心。
霍寒澈眼底的光重重顫了一下。
像長久干涸的土地，終于等到一場雨。
那晚我們被困在小院里。
電停了。
我點了蠟燭，給他處理傷口。
燭光下，他安靜地看著我。
我被看得耳熱：你不要一直盯著我。
他低聲說：怕你又跑進實驗室。
我放下棉簽，認(rèn)真地看著他。
霍寒澈，我不會再把你一個人晾在外面。
他喉結(jié)滾了滾。
盛梔，別輕易承諾。
我沒有輕易。
我說：植物一旦決定扎根，就不會隨便離開土壤。
他笑了。
那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那我是什么？
我想了想：土壤？
霍寒澈：……
彈幕：好浪漫，又好不像人話。
我也后知后覺地笑了。
霍寒澈伸手把我拉進懷里。
他抱得很緊。
可這一次，我沒有推開。
蘇蔓出事是在兩周后。
她被調(diào)去市場部后，依然沒放棄接近霍寒澈。
但霍寒澈身邊的人都被他提前敲打過，她根本找不到機會。
于是她把目標(biāo)轉(zhuǎn)向了我。
那天我從研究所出來，剛坐上車，就收到一段視頻。
視頻里，霍寒澈和一個女人站在酒店門口。
角度曖昧。
女人仰頭看他，像在撒嬌。
下一秒，她踮腳靠近他。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發(fā)件人是陌生號碼。
彈幕又開始沸騰。
來了！誤會名場面！
女配肯定要冷戰(zhàn)，男主受不了就會徹底放棄。
蘇蔓雖然被調(diào)走，但劇情還在努力修正。
我看了三遍視頻。
然后給霍寒澈打電話。
他很快接起：怎么了？
我問：你現(xiàn)在在哪？
華庭酒店，齊總臨時約了局。
身邊有女人嗎？
電話那頭安靜一瞬。
霍寒澈語氣變沉：誰跟你說了什么？
我把視頻發(fā)給他。
他很快回?fù)苓^來。
盛梔，我可以解釋。
我說：我知道。
他似乎怔住。
我繼續(xù)道：視頻截斷了。你如果真想做什么，不會站在酒店門口。那個女人靠近你時，你應(yīng)該避開了。
電話那邊很久沒有聲音。
然后霍寒澈低聲笑了。
你這么相信我？
嗯。
我說：你是我丈夫。
這句話我現(xiàn)在說得越來越順口。
霍寒澈聲音低了些：等我回家。
那晚他回來得很早。
帶回了完整監(jiān)控。
視頻后半段里，那個女人剛靠近，霍寒澈就側(cè)身避開，保鏢上前把人隔開。
而那個女人，是蘇蔓安排的人。
蘇蔓原本想用這種方式挑撥我和霍寒澈。
可她低估了我。
也低估了霍寒澈這段時間重新建立起來的信任。
霍寒澈把手機放下，問我：你為什么第一反應(yīng)不是生氣？
我想了想：我生氣。
他眼神一緊。
我說：但我氣的是有人算計你。
霍寒澈看著我。
下一秒，他伸手把我抱進懷里。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進骨血。
盛梔。
他叫我的名字時，聲音有點啞。
你知道嗎，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
我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失控的心跳。
忽然覺得彈幕很吵。
它們一直說命運，說女主，說男主。
可霍寒澈不是一本書里的角色。
他是會疼、會失望、會因為我一句信任而心跳加速的人。
我也是。
我不再只是所謂清冷女配。
我叫盛梔。
我正在學(xué)著愛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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