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志佳:廣東小伙考上北大后,始終未忘家鄉(xiāng),他的人生故事令人感動嗎?
2020年2月,嶺南的春雨綿密。高明區(qū)防疫指揮部電話響個不停,“口罩儲備只夠兩天了!”工作人員有些焦急。香港那頭,剛結(jié)束實驗的譚志佳聽罷,只說一句:“物資我來籌。”
不到四十八小時,首批兩萬只醫(yī)用口罩、五百件防護服運抵高明。宗親會的長輩拍拍他的肩,“阿佳,辛苦啦。”“鄉(xiāng)里需要,我責無旁貸。”他回答得干脆。人們這才想起,這位忙著研究罕見骨病的青年博士,早在十年前就說過一句話——“讀書若有成,先報父母,后報鄉(xiāng)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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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眼前這位衣著隨意的青年,曾是廣東理科滿分狀元。那年六月的成績發(fā)布夜,省教育廳的熱線剛打進家里,他的母親還在院子里洗菜,父親坐在小竹凳上修理鋤頭,兩人相視無言卻早已熱淚盈眶。高考恢復后的三十多年,高明田埂里終于飛出一只鳳凰。
考進北京大學,他沒選金融也沒奔計算機,而是挑了聽上去“冷門”的生命科學。有人勸他改志愿:“生物沒前途。”他笑笑回敬一句:“人的骨頭不算前途嗎?”那是200X年的夏天,中國正把生物技術列入“十五”重大專項,出生缺陷防控也被寫進了公共衛(wèi)生規(guī)劃。他看見了未來。
北大四年,他的身影常在圖書館,也常在校園快遞點。獎學金一發(fā)下來,三分一寄給父母,三分一替弟弟交學費,剩下的湊合生活。周末,他去實驗室做助理,換取微薄報酬。暑假回村插秧,曬得黝黑,同學笑他“狀元也逃不過日頭”,他自嘲說:“紫外線比高數(shù)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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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yè)時,幾家外企伸出橄欖枝,甚至開出了港幣年薪六位數(shù)。譚志佳把邀請函塞回信封,又轉(zhuǎn)身遞交了香港大學生物化學碩博連讀申請。這里有國際罕見病研究平臺,更重要的是,可以繼續(xù)追蹤他在北大選定的方向——先天性骨骼發(fā)育障礙。
港島的實驗室燈光常亮到凌晨兩點。顯微鏡下,微小軟骨細胞的命運由一段突變基因支配,孩童身形矮小、關節(jié)畸形,疼痛伴隨終身。為了破解這種名叫MCDS的病,他與謝寶恩團隊盯住了ISR信號通路。2019年,他們篩出分子ISRIB,抑制蛋白錯誤折疊反應,動物實驗效果顯著。發(fā)布會上,記者問:“為什么選這么冷門的題目?”他答:“如果我不做,可能很久都沒人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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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之外,他在香港成立“高明學子小講堂”,周末免費給新移民孩子補功課。助教都是在港的青年鄉(xiāng)親,地點就設在深水埗一間舊樓里。孩子們念著普通話,也夾粵語,說起“譚老師”眼里總是亮的。
2019年,他被推選為高明區(qū)政協(xié)委員。第一次寫提案,他挑了“稻田+生態(tài)游”,建議用高校科研資源改良水稻品種,再把稻田風光打造成研學線路。區(qū)里采納了意見,試點村莊那年增收兩成。2020年,他又盯上了公辦幼兒園布局,呼吁把優(yōu)質(zhì)學前教育向邊遠村落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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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如何平衡實驗與基層事務。“實驗室關門了,數(shù)據(jù)不會逃跑;可家鄉(xiāng)的發(fā)展,耽誤一年就是一年。”他半開玩笑地說。或許正因如此,每到寒暑假,他仍能出現(xiàn)在村小學的操場,和孩子們踢一場沒有裁判的球賽,然后掏出帶來的掛圖給他們講人體骨骼的故事。
去年秋天,ISRIB進入一期臨床,首批志愿者數(shù)據(jù)正靜待統(tǒng)計。譚志佳卻把最珍貴的周末留給高明。“等哪天藥真能上市,我想把第一瓶送回這里。”月色下的田埂安靜,他在泥土氣息里邁步向前,身影仍像當年的少年,只是肩上的擔子更沉實,也更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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