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初,就在抗戰即將勝利之際,蔣介石一紙手書“撤去徐恩曾本兼各職,永不錄用”宣告著中統徐恩曾時代的落幕。彼時正值壯年的徐恩曾,剛剛度過了他執掌中統的第十五個年頭,然而如今已經是物是人非。老蔣恩斷義絕,其1月30日手令下發,2月1日就要求上午九時即須完成交接,甚至不愿多給他一天喘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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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斷義絕
身后有余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徐恩曾的倒臺并非偶然事件,而是多重病灶同時發作的結果。
徐本是留美歸來的電機工程師,他與陳立夫同窗,靠著陳果夫、陳立夫兩兄弟的提攜,他才一步步坐上了中統副局長的實權位置。但是從1941年后,徐恩曾的心思便不在一線特務工作上了,他一心想著弄個經濟部部長的名頭。
徐恩曾之前怎么著也算得上是一個知識分子,他這時候嫌棄特務工作陰濕晦暗,于是干得也敷衍了事。
徐恩曾想不想干是一回事,他干得好不好又是另一回事。自從徐恩曾手下的核心骨干周光亞病逝之后,中統的情報能力出現斷崖式下跌,破案率低得讓蔣介石多次當眾拍桌子罵人。
由于徐恩曾的不上心和斷其左臂,國民黨大會會場曾出現“中正不正”的標語。蔣介石自然被氣得不行,而徐恩曾這邊忙活多日竟查不出個頭緒,蔣介石氣得肝疼,對徐恩曾的信任已是搖搖欲墜。
不管怎么說,當時徐恩曾也是整個中國數得著的有頭有臉的重要人物,蔣介石雖然對他不滿意,但是還是給他留了面子和機會。然而他那位貪得無厭的第二任妻子王素卿,卻成為了徹底把徐恩曾推向深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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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人不淑
王素卿狐假虎威,她借著徐恩曾的權勢,在成都大放高利貸,催債時動輒調動中統四川站的特務,甚至還因此而逼出過人命。
不僅如此,王素卿還壟斷運輸線路走私藥品、布匹等戰略物資,大發國難財。更荒誕的是,王素卿偏偏還不守婦道,她與一個叫李子友的小白臉私通勾搭在一起。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丑事敗露后,李子友為求自保,一頭扎進戴笠的軍統懷抱,將徐恩曾家里那些見不得光的老底全抖了個干凈。
戴笠與徐恩曾斗了一輩子,中統與軍統之間的恩怨早已勢同水火,此番得了這把好牌,自然是將鐵證一份不落地呈交到蔣介石面前。
蔣介石原本就對徐恩曾的辦事能力越來越不滿,如今見他連家事都管不好,便也沒有必要再留情面了。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想當初徐恩曾怎么著也算中統一棵大樹,如今這棵大樹被蔣介石連根拔起,樹倒猢猻散,出了這個門,誰還認識你是誰呢?
想當初重慶的徐公館車水馬龍,如今卻是門可羅雀,大家避之不及。而徐恩曾自然也不甘心就此失敗而沉淪,他盤算著,既然離開了政治場,那么就需要在商場上找回自己的面子,畢竟自己當年留學國外,眼界什么的還是有的,于是他就想做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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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插柳柳成蔭
徐恩曾憑借自己多年攢下的人脈和財富,囤了整整30萬斤黃豆。原本想著戰后糧荒嚴重,自己這批貨能夠奇貨可居,大賺特賺。然而沒想到,抗戰勝利之后,外省的糧食大量涌入重慶,黃豆的價格雪崩式下跌。更要命的是,重慶濕熱的氣候讓大豆很快就發生了變質。
徐恩曾眼看著自己被從中統掃地出門之后,又要賠得血本無歸,自己很快就成為山城中最大的笑話了。
就在徐恩曾心灰意冷之際,他的第三任妻子費俠給他想了一個主意。
徐恩曾的這個妻子也是一位奇人,她的身世經歷更加坎坷傳奇,只不過在文章中不便展開細說。費俠給徐恩曾想了一個主意,既然黃豆賣不出去,那就趕緊做成豆腐吧,豆腐總會有人吃吧。
徐恩曾想來想去也沒什么更好的辦法了,于是就趕緊把30萬斤黃豆做成豆腐,開起了一家“恩記豆腐坊”。
想當年坐鎮中統、調度特務的頭子,如今賣起了豆腐,但是徐恩曾不許用發霉變質的豆子充數,做出的豆腐白嫩實在,很快在街頭巷尾打出了口碑。
正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這一傳十,十傳百,“恩記豆腐”竟賣得風生水起,不僅填平了黃豆的虧損,還略有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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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大人物徐恩曾想要囤豆子,差點賠得底朝天,竟然靠著做豆腐東山再起,掙回了翻身的本錢。他嘗到經商的甜頭之后,便轉行又做起了航運買賣。
航運公司的水很深,沒點關系是吃不開的。巧的是,人家徐恩曾當年是干中統出身的,所以政府各級關系一路打點,駕輕就熟。
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吃到甜頭的徐恩曾有時候會想想自己以前實在是太傻了,去干那些吃力不討好的活,像現在這樣做個富家翁豈不是美哉?
不過好景不長,隨著國民黨部隊在大陸的一路敗退,徐恩曾也很清楚地認識到南京老蔣在大陸的時間不多了。而他想想自己之前手中的罪過也不少,留在這里恐怕沒有好果子吃。于是還是把家業變賣,跟著老蔣去了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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