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稚暉

在民國畫壇人物中有四大書法家之說，譚延闿善于楷書，胡漢民工于隸書，于右任長于草書，吳稚暉精于篆書。吳稚暉又被稱為民國四皓之一。

那么"民國四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所謂的"民國四皓"即國民黨四大元老，又稱"國民黨黨國四老"，指的是：

江浙財閥代表張靜江（張人杰）， 傾盡家財支持孫中山革命，被譽為"革命圣人"；

大教育家、美育家，光復會會長蔡元培 ，他是北大校長，留法勤工儉學倡導者；

學者、無政府主義者吳稚暉，他是 國語運動、制憲領袖，蔣介石的主要支持者，被后世人稱他為“壞透了的好人”；

教育家、故宮博物院創建人李石曾， 他留法勤工儉學、中法大學、故宮博物院創建人之一。

商山四皓

這四人并稱的典故，借用了秦末漢初"商山四皓"（東園公、甪里先生、綺里季、夏黃公）的典故——四位白發蒼蒼的隱士高人，因德高望重、功勛卓著而被尊為元老。

吳稚暉與民國元老合影

1924年國民黨一大上，李石曾和吳稚暉被選為中央監察委員；1926年張靜江任國民黨主席，蔡元培為教育總長，四人共同構成國民黨內的元老派力量。

1927年"四一二"政變中，他們多次密謀，鼓動和支持蔣介石反共清黨。政治上的立場吳稚暉的思想觀念有其時代的局限性這里姑且不談。

從藝術角度而言，"民國四皓"雖以政治元老著稱，但四人在文化藝術領域各有建樹，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文人面相。

張靜江（1877年-1950年）

張靜江是"以藏養藝"的贊助人。出身南潯絲商世家，早年與吳昌碩、王一亭交游，家中庋藏甚豐。

赴法經商期間開設"通運公司"專營中國古玩字畫，既為孫中山革命籌措經費，也將中國書畫推介至歐洲。

他不以創作名世，卻以商業資本打通藝術流通與革命經費的通道，堪稱民國藝術贊助史上的先行者。

蔡元培（1868年 - 1940年）

蔡元培是"美育代宗教"的思想建筑師。他提出這一綱領性主張，將藝術教育提升至國民精神改造的高度。

任北大校長后率先開設美學課程，發起"北京大學畫法研究會"，又于杭州創辦國立藝術院（今中國美術學院），聘請林風眠為院長。

他的藝術觀融合康德美學與中國傳統"禮樂教化"，直接影響了中國現代美術教育的建制化進程。其書法清雅脫俗，有學者風范。

吳稚暉（1865年-1953年）

吳稚暉是大篆獨步的"怪誕書家"。自幼習大篆，精研《石鼓文》，風格雄勁整秀、靜穆安然，與吳昌碩的霸悍強勁形成對照，被陳布雷評為"純以籀隸之意行之，既論書法已足千秋"。

他位列"民國四大書法家"，曾獲聯合國"世界百年文化學術偉人"稱號。其荒誕其表、古典其里的藝術氣質，恰如其人——一個以"瘋子"自居的革命元老，筆下卻是古意盎然、法度謹嚴的篆籀之筆。

李石曾（1881年-1973年）

李石曾是博物館事業的制度奠基人。作為故宮博物院創建人之一，他為保護清宮文物奔走呼號。早年留學法國，創辦中法大學、孔德學校，推動留法勤工儉學，使大批青年得以赴歐學藝術。

他的藝術觀帶有強烈的啟蒙色彩，主張以博物館、美術館為公共教育空間，將藝術從宮廷私藏轉化為國民共享的文化資源。

吳稚暉 張靜江 李石曾

四皓的藝術軌跡，折射出民國文人"亦政亦藝"的普遍生態：張靜江代表了資本的力量，蔡元培代表了思想的力量，吳稚暉代表了筆墨的力量，李石曾代表了制度的力量——四力交匯，共同構成了民國藝術生態中不可或缺的"元老維度"。

吳稚暉赴日留學

留法儉學會

今天我們重點講述一下民國著名的元老、學者、書法家，人稱"吳瘋子""民國四皓"之一吳稚暉。他一生荒誕不羈、特立獨行，留下了許多膾炙人口的軼事趣聞。

徐悲鴻畫吳稚暉像

一、"吳瘋子"的由來

吳稚暉年輕時在江陰南菁書院讀書，一次滿族學政溥良坐轎經過孔廟，在下馬碑前沒有下轎。

吳稚暉認為這是"非圣無法"，氣憤地拾起磚石向轎中亂擲，弄得溥良衣帽歪斜。被差役捉住后，他大聲宣稱："南菁書院學生吳稚暉是也！"此事之后，無錫人背地里稱他"吳瘋子"。

《革命逸史》 馮自由 著 吳稚暉 題

二、科舉"騙得舉人"

吳稚暉自幼學習大篆，書法造詣極高。他后來對朋友說，自己的舉人是"騙來的"——因為考試時寫的文章不長，但全部是用大篆書寫，考官看不懂字，只覺得字寫得極好，就把他錄取了。

華夏珍寶博物館館藏吳稚暉書法

三、白天提燈籠罵蔣介石

吳稚暉不滿蔣介石的作為，有一次大白天提著燈籠去參加蔣介石主持的會議。蔣介石問他為何白天點燈籠，他模仿蔣介石的寧波腔說："娘希匹，這里太黑暗，太黑暗了。"弄得蔣介石也只能一笑了之。

據說在重慶時，他和馮玉祥二人還曾一起提了燈籠走入會場，上演這出"白晝點燈"的諷刺劇。

吳稚暉與艮崍五杰圖

四、掄拐杖追打戴笠

吳稚暉罵人成癖，被稱為民國"名罵"。他曾掄起拐杖追打戴笠，邊追邊罵，最后氣喘吁吁地說："可惜，攆不上這個狗雜種。"

戴笠

五、拒見蔣介石夫婦

有一次，蔣介石攜宋美齡去拜訪他。因不喜歡宋美齡的打扮，吳稚暉命令家人鎖門關窗。侍衛在外面叫了半天門不見動靜，正要離開時，突見吳稚暉推開窗戶，指著蔣、宋大喊："吳稚暉不在家！"

吳稚暉（右）與蔣介石

六、"三不"原則辭官

吳稚暉一生不當官，名言是"官是一定不必做的，國事是一定不可不問的"。

1943年林森病逝后，蔣介石力邀他出任國民政府主席，他一口回絕，理由是"三不"：

一、平常衣服穿得隨便，做元首要穿燕尾服、打領結，覺得不自在；二、臉長得很丑，不像大人物；三、愛笑，看到什么會不自主笑起來，萬一外國使節來遞國書時笑起來，不雅。

吳稚暉70歲攝于黃山

七、住茅屋與《斗室銘》

抗戰時，國民黨政府專為他在重慶修建小樓一座，他拒不領情，說："我住慣壞房子了，好比豬住在豬圈里很舒服，倘使把豬搬進洋房，說不定反而要生病的。"

后來他自己花錢在國民黨中央組織部后面的大田雞山坡上修建了一座13平米的茅草屋。

他還模仿劉禹錫《陋室銘》作《斗室銘》，大談"拉野屎"的樂趣，令人捧腹："山不在高，有草則青，水不厭濁，有礬即清。斯是斗室，無庸德馨……聳臀草際白，糞臭夜來騰。無絲竹之悅耳，有汽車之鬧聲。"

吳稚暉與孫中山

華夏珍寶博物館館藏吳稚暉書法

八、"書畫托拉斯"與147元臺幣

抗戰時期，吳稚暉在重慶《中央日報》上刊登廣告賣字，生意興隆，數年得潤筆費五六萬之巨，被時人戲稱為"書畫托拉斯"。

吳稚暉與中外友人

可惜后來他信了學生蔣經國的幣制改革，把真金白銀都兌換成金圓券。結果赴臺后，七年辛苦只換得臺幣147元，成一時笑談。

吳稚暉與蔣介石夫婦

九、不做壽的"閻王逃犯"

1945年吳稚暉80歲時，有人為他出"八十大慶專集"。他極不贊成，編造了一個離奇故事：說出生前祖母曾托夢給外婆，稱他是從陰間奈何池里用秤鉤鉤出來的，趁閻王爺打瞌睡時逃出鬼門關，左臂上有秤鉤鉤傷的傷疤為記，千萬不能做生日，否則閻王得知要捉拿歸案。

他臂上確有寸把長黑疤，故事聽來還真像有根有據。蔣介石得知后送來大蛋糕，他只好切成小塊請大家分享，但堅決不吃壽面。親友為他籌集的"八十大慶"基金黃金10兩，他也堅決不受，后來全部贈給家鄉中學做校舍建造經費。

吳稚暉與軍政要人

十、"無齒之徒"與拒醫

吳稚暉一生不愿見醫生，說"醫生都是牛頭馬面，閻王爺的幫兇"。后來他病得實在不行，家人強迫他治療，他生氣地表示："可以去見閻王了。"因從不就醫，牙齒全部脫落，他自嘲為"無齒之徒"（諧音"無恥之徒"）。

吳稚暉彌留之際

十一、83歲教書暈倒后的"遺囑"

1948年，83歲高齡的吳稚暉仍在教課。一天晚上正講課時突然暈倒，蘇醒后女兒勸他不要再教書了，說偌大年紀還這樣勞苦，連做女兒也要給人笑話。

吳稚暉說："有什么可笑話的？做做吃吃，死了你把我的骨頭磨成粉，摻在茅廁里做肥料，你就是孝女！"

南京國民政府成立時吳稚暉的宣誓場景

十二、鋸掉扶手的人力車

有人送他一部人力車，他收下后叫蔣經國把扶手鋸掉。蔣經國不敢，他說："叫你鋸你就鋸。"后來這輛沒有扶手的人力車成了他家中的沙發。

吳稚暉參加國民大會

十三、穿怪棉袍當主席

1947年，吳稚暉去參加國民大會，家人說無論如何要做件新棉袍。他弟弟吳菊初是裁縫，但已十多年沒理本業，結果縫得七扭八牽，不成樣子。吳稚暉就穿了這件怪棉袍去南京出席國民大會，還當了主席團主席。

吳稚暉

十四、崇安寺里的"鄉下老頭"

吳稚暉走到哪兒都是一身布衣布鞋，褲腿塞在襪子里，像個鄉下土老頭。每次回到無錫，就混在崇安寺的人堆里自得其樂，吃手推餛飩、小籠饅頭，直到被人認出來才慌忙起身溜走。

無錫人稱他常去的"過福來"賣的是"吳稚暉餛飩"，他曾一連吃了八個拱北樓的小籠饅頭，稱"其味絕佳"，還成了當日新聞登在報紙上。

蔣介石參加吳稚暉葬禮

十五、"大阿福"的自嘲

吳稚暉長相喜慶，全無威嚴之感。他自嘲說："開大會，把我這個所謂'元老'請上主席臺，照相讓我站在前排，很像無錫惠山泥人'大阿福'，放在櫥窗里擺擺樣子。"

蔣經國（右）為吳稚暉主持海葬

十六、海葬金門

1953年吳稚暉病逝臺灣，享年89歲。按照他"葬在最貼近大陸地方"的遺囑，蔣經國親自主持海葬，將骨灰灑向金門南海。蔣介石親書"痛失師表"牌匾，后來還將其供奉于蔣介石靈前，成為老蔣身旁唯一的陪祀之人。

吳稚暉故居

吳稚暉故居

吳稚暉一生毀譽參半，他既是"四一二政變"的積極推進者，又參與創辦中法大學、組織留法勤工儉學，培養了一大批后來的共產黨人。

他自稱無政府主義者，卻力挺蔣介石；他殺共產黨人心狠手辣，卻又一生簡樸、不納妾、不當官、終生吃素，自稱"八不"會員。

這些矛盾與傳奇，構成了民國史上最獨特的"怪人"形象。

吳稚暉銅像

吳稚暉書法作品欣賞

吳稚暉《篆書六言聯》 尺寸：136.5x30.5厘米x2

吳稚暉《篆書·堯莊》 橫批 尺寸：46x104厘米

吳稚暉《篆書七言聯》 尺寸：67x33厘米

吳稚暉 《篆書五言聯》 尺寸：134.5x28厘米x2

吳稚暉《石鼓文八言聯》 對聯 尺寸：131x21厘米x2

吳稚暉《篆書·嶧山碑》集字 尺寸：61.5x42厘米

吳稚暉《篆書四言聯》 尺寸:108x38厘米

吳稚暉《書法立軸》 尺寸：67x33厘米

吳稚暉《篆書五言聯》 尺寸：134x31厘米x2

張大千與吳稚暉合作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