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集

嚴局長點頭道：“你的猜想可以跟兩名客人說，他們為調查此事而來。”我不假思索地道：“我會跟他們交代清楚。”嚴局長道：“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就算查出孟天明和金月姬發生過關系，也不能證明金月姬是被強迫，金月姬應該在被侵犯的第一時間報警，而不應該選擇自殺，現在死無對證。”

嚴局長說得很有道理，我也覺得金月姬不該選擇自殺。現在想來，金月姬應該是患上抑郁癥了。我想了想道：“金月姬如果不是被強迫的，明孟天不可能掉包血樣，干擾嚴局長調查。為了查明金月姬死因，嚴局長投入了大量精力。”

嚴局長苦笑：“上面領導早就下達過指示，不要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認為金月姬就是和男人通奸懷孕，沒臉活著才上吊自殺，讓我以自殺結案。”

我看著嚴局長道：“嚴局長為什么繼續追查？”嚴局長有些慚愧地道：“我以為胡總仗勢欺人，想為死者討回公道，因為調查金月姬的死因，引起不小的風波，導致流言四起，讓胡總承受不小的壓力，上面對我通報批評了。”

我平靜地道：“我承受壓力無所謂，人民保安就該為弱者主持公道，我覺得嚴局長做得沒錯。”嚴局長道：“如果最開始以自殺結案，金永泰就不會懷疑胡總侵害了金月姬，就不會放火，導致東方制衣廠損失這么慘重。”

嚴局長有些懊惱，我也懊惱，應該早點給金永泰看遺書。我沒有吱聲，嚴局長補充道：“不過我不后悔追查金月姬的死因。”我點頭道：“嚴局長能這么想最好。”

嚴局長起身：“胡總休息一會兒，我先去見兩位客人。”我也站起來道：“嚴局長請便。”嚴局長離開，我在辦公室左看看右摸摸，然后拿出手機，給大舅哥打去電話。大舅哥告訴我，他去看望金永泰了，剛從先鋒醫院出來。

我問金永泰怎么樣了。大舅哥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正在接受治療。先鋒人民保安局每天都派人看守金永泰。大舅哥還通知我，林正東將對車在慶采取行動，讓我們配合他行動。

昨晚和林正東行動后，我對他的身份起疑，他的所作所為，不像紀律調查部的干部。不過，他身上的證件把大舅哥和趙鐵男都唬住了，我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

掛斷大舅哥的電話，喝了幾口大麥茶，嚴局長領著兩名男同志回來了。兩個人都五十歲左右，身穿人民裝。其中一人寸頭，一人發型很像領袖的發型。

嚴局長先指著我介紹：“胡偉同志，東方制衣廠老板。”兩名男同志朝我點頭打招呼，我也沖他們笑了笑。嚴局長又指著領袖發型男人道：“這位是保健局的玄局長。”緊接著，又指著寸頭男人：“紀律調查局林局長。”

聽到林局長著三個字，我被驚得不輕，腦袋里冒出三個字——林正東。眼前的林正東，和昨晚見到的林正東，發型和臉型還真有三分相似。不過仔細看的話，區別還是很大的。

見我盯著他出神，林局長淺淺笑：“胡總請坐。”我收回目光問：“林局長全名林正東嗎？”林正東滿臉狐疑：“你認識我？”我搖頭道：“我前兩天見過一個人，也叫林正東，說是紀律調查局的人。”

林正東表情瞬間凝固，玄局長跟他耳語幾句，林正東點了點頭。嚴局長掃了我們一眼道：“你們聊，我先忙去了。”林正東看向他道：“感謝豆滿江人民保安局接待我們，我們的行蹤還希望不要泄露出去。”

嚴局長再次打量一眼林正東道：“林局長說是紀律調查局的同志，請問有單位介紹信或相關證明嗎？”林正東依舊保持笑臉道：“嚴局長懷疑我們的身份？”

嚴局長忙擺手道：“沒有，兩位都是平壤下來的干部，我看過證件后，才好根據相關接待標準，給兩位安排食宿。”林正東嚴肅地道：“食宿就不勞嚴局長費心，我們自己有安排。”

嚴局長停頓了一會道：“兩位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盡管開口。”說完，嚴局長轉身離開。玄局長把門關上道：“胡總的事我們聽說了，上面很重視。”

嚴局長補充道：“希望胡總如實交代知道的一切。”我笑道：“為了我這點小事，勞煩兩位遠道而來，實在不好意思。”林正東道：“這不是小事，東方制衣廠損失這么慘重，是非常嚴重的事件，紀律調查部的崔部長自過問過，我們帶著任務來。”

我直視他的眼睛問：“崔正明部長還好吧？”林正東疑惑地問：“胡總認識崔部長？”我得意地道：“前不久到平壤出差，和崔部長一起吃過飯。”林正東點頭道：“原來這樣，難怪崔部長對胡總的事這么上心。”

我看著他道：“你們剛才不出示證件，是把證件弄丟了？”林正東道：“不瞞胡總，我的證件和錢包可能被偷了。”我驚得張大嘴巴：“誰這么大膽，敢偷林局長的東西？”

林正東道：“對方行竊之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想偷錢包，胡總說昨晚見到一個人自稱紀律調查局的林正東，大概率就是他偷的。”

我的目光挪到玄局長臉上：“玄局長的證件在嗎？”玄局長尷尬地道：“我和林局長在一起，也被偷了。”我強忍住不笑：“小偷簡直太猖狂了，敢打兩位領導的注意。”

林正東苦笑：“他們是團伙作案，我和玄局長一時大意，才被他們得逞。胡總說見過小偷，他們目前藏身何處。”我想了想道：“我只見過其中一個，他目前住紅星國營旅館。”

林局長看著我問：“胡總是如何認識他的？”我清清嗓子，把大舅哥在火車站認識“林正東”，“林正東”要我們配合他調查腐敗分子的事講了出來。林正東和玄局長聞言，表情都很凝重。

我看著林局長道：“嚴局長好像不相信兩位的身份？”林局長道：“他打電話跟上面核實就知道了。”我略一思考道：“要不要跟嚴局長說明情況，讓他帶人到紅星國營旅館抓人。”

林正東擺手道：“暫時不要打草驚蛇，你們就配合他們的行動，我和玄局長會暗中觀察，看看他們的辦案水平到底如何？”

我狐疑地道：“他就是一個小偷，能有什么辦案水平？他們無非借助您的身份詐騙錢財。”玄局長道：“他們的膽子很大，反偵察意識很強，沒想到胡總都被他們騙了。”

我吐槽道：“關鍵是都被他身上的證件唬住了，我大舅哥身為鐵路人民保安都被騙了。”林正東哈哈笑了，表示不著急對冒牌林正東采取行動。我心里清楚，林正東現在不著急采取行動，因為冒牌林正東現在干的都是“正義之事”，不用他們出面，就能揪出腐敗分子。

林正東看向玄局長道：“你現在找嚴局長解釋一下，再跟上面打電話說明情況，不然嚴局長真把咱倆當冒牌貨了。”玄局長笑道：“我現在就去找嚴局長，這下嚴局長要笑話咱倆了。”

玄局長起身離開，林正東開口道：“他們很聰明，知道騙鐵路人民保安協助他們詐騙，利用鐵路人民保安的身份。”我笑著搖頭道：“真有人被他詐騙到了。”

林正東點頭道：“我知道了，現在談談東方制衣廠的事。”我清清嗓子，把金月姬上吊自殺，金永泰放火的事都講了出來。林正東聽完，表示會徹查這件事。

中午，在豆滿江人民保安局食堂吃了午餐，嚴局長安排人送我回市區。回到東方制衣廠，發現金孝珠也在廠里，她前幾天說要回廠里上班。我擔心她身體沒恢復好，想讓她多休息一段時間，沒想到她提前過來了。

金孝珠在辦公室幫周詩云整理資料，得知這次廠里遭到巨大損失，心疼不已。下午，我們又召開一次閉門會議，周詩云公布了具體損失金額，并出具了明細單。老包公布了設備采購計劃，表示已經和國內供貨商取得聯系。

老馬則重點介紹了三號車間維修繕進度。我則在會上講了和地方人民委員會、外事局的協商結果，老馬和老包對協商結果很滿意。

這次會議，崔正明等朝鮮員工沒有參與。會議結束，我到三號車間工地了解施工進度，接著又到了崔正光辦公室。崔正光看過金月姬的遺書，知道金梅多年前到了中國，不過他沒深究這件事。

崔正光多年前誤殺過一個聾啞人，這些年來一直處于悔恨中。我不公開金月姬的遺書，因為里面提到了金梅。事情雖過去了這么多年，但如果別有用心的人追究，可能給金梅帶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