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她輕哼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現在還學會用爺爺來騙我了？”
騙她？
也對。
開春為了不讓她陪陸明軒去田里挖薺菜，我吹了一整夜的風，故意鬧進了醫院。
初夏她陪陸明軒去江里撈藕，我給她打了上百通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
到了中秋，我帶了阿媽做的月餅堵在她家門口，說父親有事找她。
還有數不清的小事。
說自己手破了、腿傷了、肚子疼……
只為了她能多陪我一會兒。
這七年，我做了太多蠢事。
我沒有反駁。
松開了手，讓開了簽筒前的位置。
她揮了揮手，陸明軒走到我面前：
“阿遠，我先抽，說不定還給你帶來紅運吶。”
“淘氣，待會兒阿遠抽不出紅簽就賴你。”
“那沒辦法，這都是看緣分的。”
他眼神在我身上打了個轉，等著我發怒。
可我沒有。
只是安靜地站在一邊，等他抽簽。
他覺得有些沒趣，一邊伸手進去抽簽一邊問蘇婉清：
“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阿遠爺爺病了，等下了龍舟我陪他去看看。”
“哎呀，紅簽！”
陸明軒臉上抑制不住地得意：
“對不起了，阿遠。”
“今年婉清，還是要上我的龍舟了。”
我還未回話。
蘇婉清就起身護在了他前面：
“這是水鄉的規矩，由不得你發脾氣。”
“明軒就是簽運好，阿遠你別小心眼。”
“我倒要看看誰能欺負我侄子！就算鄉長的兒子也不行。”
蘇家阿媽大聲喊著，加快幾步跑了過來。
她緊緊摟住了陸明軒：
“明軒不怕，我說了婉清會上你的龍舟，就一定會上你的龍舟！”
“我看誰敢動你！”
看著她倆緊緊護著陸明軒的樣子，我的心頭一酸。
這七年，我費盡心思討好蘇家的所有人。
我記住了他們的生日，準備了禮物。
每次上門都搶著干農活，說好話，討好蘇家阿媽。
甚至連陸明軒，我也背下了他的所有忌口喜好。
可我換來了什么？
他們總覺得我在亂發脾氣。
可我只是在爭取一個未婚夫應有的權利！
父親站在我背后，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你拼命要娶的蘇家女？”
“爸媽只想你開心，可這……”
“爸，我去抽簽，一定能紅。”
和往年不一樣的回答，讓他感到意外：
“好！好……爸等你，不是紅簽也沒關系。”
我抬頭看向蘇家母女：
“你們說得對，按水鄉的規矩辦事。”
“我要抽簽了，請讓讓。”
錯身而過，蘇家阿媽愣住了。
她拉住了我的袖子：
“阿遠，婉清要上明軒的龍舟，你去抽什么？”
“你的龍舟上要是載了別的姑娘，這輩子可別想再娶我們蘇家女兒了。”
“我們蘇家不要臟了的女婿！”
“阿媽，別亂說！”
蘇婉清急得團團轉。
一邊是自己的阿媽，一邊是自己的未婚夫。
她從來沒想過嫁給別人。
伸手想要攔住我前進的道路。
卻被我眼中的冷意刺得縮回了手。
我側身避開了她們三個：
“爺爺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蘇婉清，我等了你七年，今年我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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