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物件，喉間像卡了碎玻璃，又澀又疼。
他坐在床邊，伸手想握我的手，聲音放得極輕：
“喜歡嗎？”
黑眸里映著病房的燈光，專注得像是在等一個能讓他安心的答復。
我猛地抽回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醫院里用不上這些。”
他的手指在半空僵了僵，慢慢收了回去。
沉默片刻，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你以前說想去長白山看雪，等你手術康復，我陪你去。”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疼得喘不過氣。
長白山？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剛結婚時，我熬了三個通宵做了一本蜜月攻略。
貼滿了雪山、湖泊的照片，畫了詳細的路線。
我興沖沖地跑到他的辦公室。
他正對著作戰地圖部署任務，連頭都沒抬。
只冷冷丟下一句：
“軍務繁忙，沒空。”
那本攻略我藏在箱底，早就落滿了灰塵。
現在他說要陪我去。
太遲了。
我垂下眼，睫毛顫了顫，最終吐出兩個字：
“好啊。”
他臉上的緊繃瞬間消散，緊抿的唇線微微上揚。
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夜深了，病房里熄了燈。
只有窗外軍區大院的探照燈透過窗簾，在天花板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躺在陪護床上，呼吸漸漸平穩。
我側過身，借著那點微弱的光，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看著他沉睡的側臉。
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眉骨、鼻梁、下頜線，每一處都透著軍人的剛毅。
曾經，這張臉是我所有的執念與仰望。
可如今再看，心里只剩下被掏空后的空蕩。
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沈知夏，別被他騙了。他可是林晚柔的命定男主，為了讓你乖乖捐腎，裝得這么無微不至，連蜜月都舍得補償，真夠能演的。”
我閉著眼沒說話。
系統卻不依不饒：
“不信你拿他手機看看，他和林晚柔的婚禮就在下個月。等你的腎進了林晚柔的身體，她恢復好了，他就會立刻跟你離婚，風風光光娶她進門。”
我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系統在激我，可它說的，全是事實。
陪護床上的人依舊睡得很沉，一只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
我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拿起他放在床頭柜的手機。
屏幕亮起，跳出密碼界面。
系統貼心提醒：
“密碼是林晚柔的農歷生日，零四一二。”
輸入四個數字，解鎖成功。
下一秒，沈家家庭群的消息瘋狂彈出。
群里只有四個人：沈父、沈母、林晚柔，唯獨沒有我。
往上翻，沈母的語音轉成文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晏辭，你看這件拖尾婚紗怎么樣？重工刺繡，配我們晚柔再合適不過了。”
下面跟著一張婚紗照片，裙擺綴滿珍珠，華麗得晃眼。
沈母又發：
“場地定在軍區大禮堂了吧？我們晚柔的婚禮必須辦得風風光光，讓全軍區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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