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出差回來那天，我看到我的貓在樓下翻垃圾。
它嘴里叼著半根腐爛的火腿腸，看見我，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蹭過來。
一聲不吭討好的蹭著我的褲腿。
喉頭一噎，我知道，它又被江妄不小心弄丟在了外面。
貓不敢叫，因為江妄會嫌棄它叫起來煩人。
貓不敢使勁蹭人，因為江妄會嫌棄它滿身貓毛，臟。
我抱住它，上樓找江妄要一個解釋。
開門，卻看見江妄正在給孫語凝的狗親手調制營養餐。
目光落在我懷里的貓身上，他笑著安慰孫語凝：
你看，我說過，貓和狗不一樣，正月自己能找到家的。
轉頭看向我：
回來了？我一會陪你去給它洗個澡，再驅個蟲，刨了一宿的垃圾桶，它該生病了。
所有質問的話憋在嗓子里，貓抬頭仔細舔著我下巴上的淚痕。
你看，他不是不知道垃圾桶里有多臟，也不是不知道寄生蟲對貓的身體傷害有多大。
他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我的貓，也不在意我。
我突然感覺好累好累。
低頭，給閨蜜發去消息：
寧寧，上次你說的那個地方，我去。
見我沒動，江妄起身走過來。
他低頭安慰我，語氣像是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南枝，你知道的，貓這種動物和狗不一樣。正月性子野，跑得又快，語凝一時沒牽住，讓它跑了也是情有可原。
反正正月已經找回來了，這事就算是翻篇了，嗯？
見到江妄，正月像是被嚇破了膽子，拼了命的往我衣服里鉆。
江妄很輕的皺了下眉，我知道，他這是嫌正月臟。
可是在被他們沒牽住之前，正月也是一只愛干凈的臭美小貓。
我低頭安撫正月，語氣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期待。
江妄，你還記得嗎？正月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當初我們一起在公園撿到它，你發誓會好好養它。
可是今天，已經是你弄丟它的第十一次了。
南枝，我已經解釋過了，只是不小心。
這么大的人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別讓人家看笑話。
許是擔心我會鬧，江妄的聲音變得不耐煩，帶上了一絲警告。
孫語凝就牽著她的大狗嘟嘟看著這邊，臉上是看好戲的表情。
我知道，她在等我發脾氣，等江妄和我吵架。
可我只是頓住，平靜的看了江妄一眼，沒哭也沒鬧。
點點頭：我知道了。
江妄愣了一下，沒想到，我今天竟然這么好說話。
他的眼神很快柔和，像往常那樣伸手揉我的腦袋。
姿勢就像撫摸一只鬧脾氣的寵物。
這才乖。快進去換衣服，待會我陪你去醫院。
我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江妄的手懸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若無其事的收回來。
他沒有多想，只當是我還沒消氣。
大度道：沒關系，我在外面等你。
江妄坐回去，繼續耐心提醒孫語凝應該在嘟嘟的飯里放什么。
哪些能保護關節，哪些又能防止掉毛。
一墻之隔，我給正月開了罐頭。
正月把整張臉埋進飯盆里，吃得狼吞虎咽，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往常，只要它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音，江妄就會收走它的飯，讓它挨餓。
我看著，心口像扎了玻璃，密密麻麻的疼。
江妄不喜歡任何動物。
他嫌它們需要人照顧，更嫌它們臟。
正月撿回來，他沒有幫忙剪過一次指甲。
可嘟嘟是孫語凝的狗。
他的初戀，他這輩子喜歡的第一個人。
所以他愛屋及烏，親自給它洗澡、做飯。
把嘟嘟帶到家里來，絲毫不顧正月膽小，看到那么大的狗會應激。
我和他大吵一架，反而被指責小氣：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嗎？你懂事一點行不行，那只是一條狗而已。
是啊。
嘟嘟只是一只狗而已。
孫語凝只是之前有過一段感情而已。
只有我，不應該那么小氣，不應該那么不懂事。
我應該時時刻刻保持大度。
擦干凈眼淚，閨蜜的電話很快打過來，語氣驚喜。
你怎么就突然想清楚了？
突然嗎？
只是點點滴滴之間我看清了真相。
畢竟，不喜歡我的貓的人，也不可能有多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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