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許語苗收回目光，正要轉身回去。
“語苗！”
宋序燃已經大步穿過人群，朝她走來。
他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軍靴踩在操場的碎石子地面上，咔嚓咔嚓響。
“你怎么來了，什么時候來的？”
許語苗很明顯感覺到，他的聲調中帶著一絲藏住的慌亂。
——或許是怕她聽到了他剛才的演講內容，來質問他吧。
“來辦資料，剛到沒多久?！痹S語苗回。
宋序燃聞言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
他低頭，留意到她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便從懷中拿出紙巾，輕輕為她拭去。
“以后要辦什么資料，提前跟我說。大中午日頭毒，你身子又嬌，容易中暑?！?br/>“等晚點再回去，午飯在學校食堂吃吧。”
說著，就帶她去了食堂。
今天政委和好幾位重要領導都在，學校飯菜比平時豐盛不少。
窗口前的黑板上用粉筆寫了一長串菜名，葷的素的排了滿滿兩排。
許語苗沒什么胃口，用手指隨意指了幾樣。
宋序燃卻一一否決了。
“你生理期日子快到了，不能吃偏寒涼的食物，到時候那幾天會疼得不行?！?br/>“而且你胃也不好，這種糕點天熱吃容易積食，會添腸胃毛病?！?br/>許語苗沉默著。
她站在窗口前，看著他替她做主的樣子。
戀愛三年，宋序燃已經比她自己還要清楚她的身體狀況。
綠豆湯端上來后，他先嘗一口，確認沒放冰，才推到她面前。
這些細心刻在他骨子里，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
可在碰到姜楚楚的時候，就會失效。
他點了一份食堂做的白燒魚。
沒有姜絲，沒有料酒，魚腥味重得連隔壁桌都有人皺眉頭。
他自然夾給她：“別人推薦給我的新菜，你嘗嘗?！?br/>許語苗握著筷子，魚腥味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鉆。
剛才在操場邊，她聽到姜楚楚站在前排，和旁邊的女知青聊天。
那時食堂的窗戶開著，炒菜的油煙往外飄，姜楚楚吸了吸鼻子，笑著說了一句。
“今天食堂做白燒魚了，聞著就鮮”。
所以那句話宋序燃也聽見了。
他才在點菜的時候，特意多加了這一道。
許語苗沒吃那塊魚肉，喝了綠豆湯，可煮得太爛，糊在她的舌尖像一團化不開的泥。
宋序燃毫無察覺，一直不停地給她說著話。
說剛才有個愣頭青問問題，被政委看中，膽子大，有前途。
說這所中學后面有一面荷花池，下次帶她去納涼。
一頓飯都是宋序燃在說。
她偶爾“嗯”一聲，偶爾說一句“知道了”，偶爾彎一下嘴角。
好幾次，她想說點什么，可看到碗里討厭的魚腥味。
就咽回去了。
終于，隔壁桌的人陸續端著空碗起身，食堂里的喧鬧聲也稀落下來。
午后的陽光從窗戶里斜宋序燃放下筷子。
兩人起身正要離開，政治部的小唐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宋團長，我找許同志有點事！”
宋序燃點頭，臉上松弛的笑意一收，變成團長該有的嚴肅樣子。
“你和小唐聊，我在外面等你。”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
“綠豆湯還溫著，你趁熱喝完。涼了就不要動，回頭我給你重新打。”
說完，大步朝門口走去。
陽光追著他的背影，把他寬厚的肩膀鍍了一圈明晃晃的輪廓。
許語苗收回視線。
小唐在她對面坐下來，從公文包里掏出本子和筆，嚴肅了幾分。
“許同志，我這邊有你之前戀愛報告上的基本信息，你今年19歲，
籍貫鹿城，父母犧牲后隨舅舅定居大院，五年前申請獨居，三年前與宋團長確立戀愛關系，對嗎？”
許語苗忍不住打斷：“問這些要做什么？”
小唐一怔，不解的看著她。
“宋團長稀罕你啊，他向你求婚成功，所以提交了和你的結婚申請，我來做婚前調查核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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