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 易每
出品 | 深度美業
中國醫美消費人群從2022年的2600萬人增加至2024年的3100萬人,糾紛數量同步攀升。泥沙俱下的醫美市場倒逼監管不得不做出一系列調整,央視多次聚焦渠道醫美亂象進行深入報道。
深度美業注意到,中消協“全國消協智慧315”平臺受理的投訴也顯示,美容消費領域以低價體驗為誘餌強行推薦高額服務項目的套路多發,有的甚至在消費者未充分知情或明確同意的情況下辦理“消費貸”,消費者平均涉訴金額高達34197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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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海峽都市報
隆鼻失敗,修復感染
5月22日,福州市民林女士反饋稱,去年10月,其于福州鼓樓美貝爾醫療美容醫院接受了初鼻隆鼻手術,支付費用16800元。術后她發現鼻孔不對稱,術前要求拉出的鼻小柱也未達到預期效果。與醫院溝通后,醫院承諾為其免費進行第二次手術。
今年4月30日,林女士再次來到該機構接受了隆鼻修復手術,術中醫生取用了她的耳軟骨及耳后筋膜用于鼻部調整。修復術后僅數日,林女士的鼻頭便出現了嚴重腫脹。
經醫療檢查確診,林女士的傷口感染了金黃色葡萄球菌。林女士在醫院接受了一周的保守輸液治療,但感染癥狀并未緩解。
5月11日,醫院為其實施了第三次手術,將大部分假體取出,僅保留了一部分作為支撐。假體取出后,林女士的鼻梁出現凹陷,而殘留的假體仍存在感染復發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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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海峽都市報
從醫學角度看,金黃色葡萄球菌是術后感染中常見的致病菌之一。
隆鼻手術作為Ⅱ類切口手術,對手術室空氣潔凈度、器械滅菌等級以及術中無菌操作有著嚴格要求。一旦術中無菌屏障被破壞,或手術器械滅菌不徹底,金黃色葡萄球菌便可能通過創口進入體內,在植入物表面形成生物膜,導致持續性感染。
假體作為異物植入人體后,其表面極易成為細菌定植的溫床,一旦感染發生,單純依靠抗生素往往難以根除,取出假體幾乎成為唯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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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告訴記者,她已經不信任這家醫院了,準備到其他醫院進行后續修復。她的訴求是希望醫院能退還手術費,并承擔后續的治療修復費用。
福州美貝爾醫療美容醫院的相關負責人在接受采訪時表示,細菌感染也可能因術后護理不當導致,醫院方面愿意協商解決,并提出,林女士可選擇繼續在該院治療,由醫院承擔費用,或者接受退費并獲得一兩千元的營養費賠償。林女士告訴記者,她并不接受這兩個方案,已準備通過法律途徑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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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海峽都市報
站在規模上的合規反差
福州市鼓樓區美貝爾醫療美容門診部有限公司(曾用名:福州市鼓樓區瑞麗美貝爾醫療美容門診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深圳市鴻博成員,實繳資本2000萬人民幣。從醫美行業的規模上講,這家機構的規模和實力不容小覷。與機構規模形成一定反差的是,該機構在合規管理方面似乎不盡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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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2021年2月8日,該機構因2020年7月通過美團平臺“美貝爾美容整形醫院”案例模塊發布“做雙眼已經快一年了”的醫療廣告中含有患者手術前后對比照片作證明的內容,被福州市鼓樓區市場監督管理局罰款1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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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愛企查
2019年10月15日,因醫療衛生違法行為被鼓樓區衛生健康局依據鼓衛健醫[2019]13號決定書罰款人民幣3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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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2021年12月13日,該機構又因行政違法行為被福州市鼓樓區城市綜合執法局罰款1000元。
2017年8月30日,因逾期未改正“在場所出入口設置禁止吸煙標識、建立健全控制吸煙管理制度”的監督意見,被福州市衛生健康委員會罰款人民幣三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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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2016年11月22日,因違反稅收管理被福州市鼓樓區國家稅務局處理。
2015年4月24日,該機構因未經登記發布戶外廣告、未經審查發布醫療廣告、利用廣告進行虛假宣傳,被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罰款2.635萬元并責令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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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如果說一家機構在行政處罰記錄上反復出現與醫療直接相關的違規行為,并在合規底線上試探多年,那么,消費者的不滿幾乎是一種可以預見的結果。
去年9月5日,一名自稱為大學生的消費者向“美貝爾整形醫院官博”發起投訴。
該消費者稱,醫院承諾一年有效的玻尿酸“僅僅過了一周效果就幾乎沒有了”,醫院推卸責任、拒不退費,手術前未告知會導致鼻子正面形態發生變化,“害我焦慮了一個星期,心情非常低落”。
該消費者明確表示,醫院“誘導我一個沒有經濟能力的大學生貸款了8000塊錢,我現在既沒有效果,還要背上這么大一筆債務,還要被醫院PUA,我真的崩潰了!不懲治這種無良商家會有更多不諳世事的大學生被騙”。
截至深度美業發稿前,平臺顯示該投訴狀態由消費者自主確認完成,原因為終止繼續投訴,對售后服務的評價為1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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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黑貓投訴
前員工設局,款項與醫院分成
如果把大學生對品牌的投訴尚能理解成個案,那么,在福州本地的機構,卻似乎與集團品牌有著一脈相承的敘事。
2020年10月22日,福州市鼓樓區人民法院作出(2020)閩0102民初6544號判決,牽扯出一樁福州美貝爾前員工主導的“免費整形”貸款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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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據判決書披露,2018年5月14日,劉某通過微信朋友圈發布廣告,稱可免費體驗由鼓樓美貝爾門診部提供的8萬元以下整形項目,邀請陳某參與。
劉某告訴陳某,體驗活動可免除“全身抽脂”項目總手續費8萬元,但需陳某先行墊付8萬元,術后退還。
陳某表示自己無力支付,劉某就提出先向小額貸款平臺借款,等醫院返還費用到賬后再歸還,而陳某僅需承擔約12000元貸款利息。基于對劉某和鼓樓美貝爾門診部的信賴,陳某將身份證交予劉某代辦貸款手續。8萬元借款由出借方直接支付給了鼓樓美貝爾門診部。
該機構收款后,為陳某實施了“雙上臂環吸”“腰腹環吸”“大腿環吸”及“內眥修復術”等多項手術。
陳某向該機構索要手術合同及收費票據,該機構卻表示這些材料會交給劉某轉交。
陳某隨后向劉某催討墊付的8萬元費用及手術材料,劉某以“墊付費用沒有那么快下來”為由拖延,造成陳某數次逾期,每日產生280元高額逾期利息。陳某只得自行清償到期借款。因劉某一再失信,陳某向派出所報案控告劉某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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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劉某得知后于2018年11月4日出具《承諾書》,承諾承擔后續到期還款及逾期利息,但隨后以手機、身份證丟失為由徹底失聯。陳某事后調查發現,自己支付的費用中很大一部分金額實為劉某的提成,由該機構收款后再支付給劉某,而醫院也始終沒有向陳某提供任何合同或發票。
對于手術效果不理想的問題,該機構提出可再為其做一次修復手術。
2019年8月2日手術當天,該機構要求陳某簽署一份大意為此事是陳某與劉某的糾紛、與醫院無關的承諾書。陳某拒絕簽署,手術被立刻取消,該機構也未作出任何補償。
法院最終判決該機構向陳某交付消費單據并開具8萬元增值稅專用發票,劉某向陳某支付64882元,駁回陳某其他訴訟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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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消費者曝宣傳不限發數,實際刀數不足?
除了貸款問題,福州美貝爾在儀器項目上也反復被消費者質疑。
2023年12月7日,有消費者在評價中指出,福州美貝爾所謂的“不限發數”全是套路。
該消費者表示,剛躺下時就能感到醫生生怕多打,如果做不起活動或者只能給固定數量,應該提前明說。對比其他價格略高的機構,別家雖然價格貴一些,但刀頭和炮頭數量都比這家多。
該消費者指出,其做完項目后要求查看發數,發現刀頭加起來只有400發,炮頭10000發。就這個數量還已經是該消費者要求加強后醫生又加打了幾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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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大眾點評
該消費者不禁質疑,半島官方給出數據中刀頭通常為600至800刀,打這么少是否有效?況且自己的臉屬于肉肉下垂松弛比較明顯的類型。而該機構醫生的回答是:“都是這樣,都沒有打那么多。”
該消費者認為,如果躺下操作前說的“不限發數”是假的,那么減半售價也理所應當。
該消費者回憶說,之前在其他機構做同樣項目時,刀頭痛得要死,而這次卻沒有感覺。做完后皮膚不紅不腫。
因此,消費者認為,全國連鎖的大牌未必有保障,未必比別的醫院好,摸著和沒做之前毫無區別,不僅沒有當下百分之二十的效果,甚至連百分之二的效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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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黑貓投訴
實際上,早在2023年10月31日,就有消費者發布評價稱,自己特意等了三個月才來評價,因為當時被告知“三個月才有效果”。術前宣傳稱不限制發數,但實際上有限制。該消費者自述,原本希望通過治療變得緊致。到醫院后,醫生建議加打下頜緣效果更好,于是她多花了1000元順帶打了下頜緣,全程都做了驗真,沒有發現問題。但三個月過去后,她認為沒有任何效果,感覺自己交了智商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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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新氧
在該消費者發布評價130天后的追評中,她寫道:“沒效果啊垃圾 浪費我錢 8K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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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新氧
實際上,消費者們對福州美貝爾的不滿不止于上述評價,而效果爭議始終是福州美貝爾繞不開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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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以上均為消費者單方描述,事實還需要進一步查證。
醫美消費應為自身負責
中國醫美市場的規模仍在擴大,消費者對術后效果、項目宣傳與貸款風險的關注也在同步提高。深度美業提醒消費者,在面對“免費整形”“不限發數”這類宣傳話術時,對貸款風險和治療效果保持審慎判斷,是保護自身權益的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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