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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柒排版| 拾零
第 9655篇深度好文:6729字 | 17 分鐘閱讀
商業趨勢
在AI時代創業,“勤奮”可能不再是褒義詞,反而會掩蓋企業問題的真相。
這個看似不符合常理的觀點,自有底層邏輯。丹·蘇利文(Dan Sullivan)和本杰明·哈迪(Benjamin Hardy)在合作出版的著作《10倍增長比2倍增長更容易:頂尖企業家如何通過少做事來實現更多目標》中提出一個概念:追求十倍增長比追求兩倍增長更可行、更有效。
在他看來,2倍目標通常依賴于增加工作量和重復舊模式,而10倍速目標則強迫領導者進行思維方式的轉型。
尤其在AI時代,“10倍增長比2倍增長更簡單”的邏輯則更容易付諸實踐。這個邏輯的核心是:利用AI作為極度杠桿,徹底剝離那80%的平庸任務,從而專注于挖掘和放大你的“獨特能力(Unique Ability)”。
所以,很多公司的創始人開始焦慮,擔心競爭對手已經開始用AI重寫組織結構,而自己的公司還停留在舊時代的人力模型。
于是,幾乎每家公司都在嘗試用AI降本增效,Cursor、Claude Code、OpenClaw輪番上陣,公司也做了各種培訓和改革,但實踐的效果看起來沒有那么好。
那么,如何用好AI這個工具呢?經緯創投舉辦的HR CLUB活動邀請了積加科技CTO陳敬敏,結合真實使用場景,從底層邏輯到落地實操深度拆解公司使用AICoding工具的心路歷程。
積加科技addx.ai是一家面向全球市場的AI原生硬件公司,主要是將視頻理解、視覺記憶Agent、視覺Token構建與壓縮、垂直場景世界模型等核心技術,應用于自然觀察、家庭智能、運動健康等場景,為全球數百萬用戶提供個性化并持續進化的產品與AI增值服務,積累了豐富的AI應用經驗。
而正是基于這樣的技術沉淀與業務需求,積加科技親身實踐發現,企業想要真正借助AI實現質的飛躍、達成10倍增長,并非一蹴而就,必須跨越三道核心鴻溝。
第一道鴻溝是人的思維和習慣:越資深的人,越被經驗拖累。他們面對變化先問“確定可以這樣嗎?”,而正確的思維是why not。
第二道鴻溝是工具的形態:企業內部工具幾乎全是GUI,為人設計的點按鈕、填表單。但AI只會調API。工具沒有API,AI就無法操作,一半以上的部門就被排除在AI化之外。
第三道鴻溝是組織的結構:流水線式依賴,我做完給你,你做完給他,一個人卡住全鏈路停。而在AI時代,協作不是美德,是成本。
而三道鴻溝的根源是同一個:現有企業是為人與人協作設計的,不是為人與AI協作、AI與AI協作設計的。
那么,如何通過AI處理一切平庸的80%,讓創始人和公司獲得真正的“深層自由”呢?以下,Enjoy:
一、公司的AI化,
如何一步步轉變工作和思維方式?
在AI時代,企業要獲得十倍增長(10X Growth),其核心邏輯并非通過AI“做得更多”,而是利用AI實現“做得更少但更好”的質變。
積加總結了一個核心公式,用來判斷一家企業的AI化走到了哪里:
企業AI化程度=技術閉環×工具接口化×人才適配度×組織適配度
乘法意味著,任何一個維度為零,整體為零。大多數公司可能只做了技術層的一小部分,其他三層完全沒動。而積加的做法是這四個維度同時推進,并分了四個階段重構工作方式。
階段一(2025年3-4月):Coding Copilot,人主導,AI補
起步階段,積加為30名主力研發開通了Cursor Enterprise賬號。
這個階段的AI,本質上是一個更聰明的IDE插件。程序員打開AI,AI幫你補全函數、生成單元測試、解釋一段不熟悉的代碼。代碼是人想出來的,邏輯是人設計的,AI只是幫著打字。
而人的位置還是主角。AI是工具,人是執行者。效率有一定提升,但沒有質變。本質上還是在用舊方式工作,只是跑得快了一點。
階段二(2025年9月):Sonnet 4.5發布,AI主寫,人負責Review
這個階段發生了一個標志性事件是Claude Sonnet 4.5上線。這一次模型能力的躍升,讓陳敬敏和團隊意識到AI寫代碼的能力已經超越了補全的范疇。
于是,他們的工作方式發生了根本轉變:從“人寫代碼,AI補全”變成“AI寫代碼,人來Review”。
人不再是從零產出代碼的那個人,而是判斷AI產出是否正確的那個人。Review的速度遠快于手寫代碼。因為當你只負責判斷對錯,而不負責生成時,速度天生快一個量級。以前一天寫200行,現在一天Review 1000行還游刃有余。
類似的變化,也正在全球AI Native公司內部發生。微軟CEO納德拉曾提到,公司內部已有相當比例代碼由AI生成。越來越多工程師的核心工作,也開始從“寫代碼”轉向“審代碼”。
代碼生產的重心,第一次開始從“生成”轉向“判斷”。于是,人從執行者變成審核者,這是人與AI角色的第一次反轉。
階段三(2026年2月):Opus 4.6+Claude Code,人說意圖,AI做設計
GPT-4.6發布和Claude Code工具成熟,驅動著積加做了一個后來被反復提及的實驗:把之前被刪除的1萬行代碼的技術方案完整喂給AI,讓AI基于方案重新實現。結果是,AI生成的代碼質量比原來的更好。
這個結果讓陳敬敏意識到:AI能做的,不只是寫代碼。與此同時,團隊的效率出現了質的躍升。主力研發一天成本$200-300,但一周可以產出2萬行代碼。積加團隊切換到Claude Code,90%的員工日常使用Coding Agent,體感效率再升2-3倍。
這時,工作方式發生了第二次質變:人不再寫代碼,也不再做架構設計。架構設計本身也可以交給AI了。人只負責兩件事:告訴AI要做什么(表達意圖),review AI的設計是否合理。
人從審核者變成設計者和決策者,AI成為真正的執行者。
這種趨勢,也正在AI行業內部迅速擴散。在Cursor、Anthropic等AI Native公司里,越來越多工程師已經不再把“寫代碼”視為核心競爭力,而是把“定義問題”“組織上下文”“構建約束條件”視為更重要的能力。
因為AI正在快速降低“實現”的門檻,但“判斷”依然稀缺。
階段四(現狀):Harness體系就位,老代碼成為最大瓶頸
最近,新的Harness基礎設施搭建完成——Skill體系、TDD閉環、CI/CD Pipeline、可觀測性全面到位。在這套體系下,AI Agent能夠自主驗證、端到端交付,新代碼運行流暢,效率釋放徹底。
但與此同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瓶頸出現了:老代碼。
當積加試圖讓AI介入老代碼的修改時,發現測試覆蓋不足,AI改完無法自動化驗證。模塊邊界模糊,AI改動一處可能引發多處連鎖反應。
同時,接口不標準,AI在上面跑不通閉環。結果就是,AI的效率提升不僅沒有,還增加了風險。改得越多,隱患越大,老系統Bug多、運行慢,與新體系形成降維對比。
這也是很多傳統企業正在面臨的共同問題。AI并沒有消滅歷史包袱,反而因為生成速度太快,把舊系統的問題進一步暴露出來。
于是,積加決定用3-4個月整體重寫老代碼庫,后端從Java轉向Go。老代碼庫任何變更的審批權收歸CTO,默認不通過。
這不是技術潔癖,是業務剛需。公司沉淀的知識是資產,老代碼不是。把知識提煉成設計文檔,讓AI從頭實現,比在爛代碼上打補丁更高效。
新項目則必須從AI原生架構起步,模塊邊界清晰、接口標準、測試完整,這樣的代碼庫才是AI的游樂場。
這四個階段的每一次躍遷,人都往上移一層。從寫代碼到聊設計,從聊設計到聊意圖,從聊意圖到構建Harness。退到最后,人只做一件事:判斷和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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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敏用一句話為整個路徑做了收尾。AI能做的事,交給AI。人只負責那些AI做不了、或者不該做的事。
這也說明了一個事情。AI的使用并不是工具升級,是工作方式的重構。每一步都是一次人與AI關系的重新定義。
二、非產研部門的AI化,
要學會改造工具的形態
過去一年,大量企業在推進AI改造時,重點幾乎都放在產研和算法團隊,做模型優化、構建Agent、搭建RAG系統。但在真正的組織落地層面,非產研部門往往才是AI滲透最慢的一層,因為它們被“工具形態”卡住了。
一直以來,大家都忽略了一個現實。過去二十年,企業軟件設計的核心邏輯是GUI(圖形界面),所有系統都是給“人”設計的,人會點按鈕、填表單、復制粘貼、截圖發群。但AI完全不會,它只會讀接口、調API、跑工作流。
所以,非產研部門AI化的真正瓶頸,并不是員工不會用AI,而是工具本身“不具備AI可操作性”。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企業即使上了幾十套AI工具,效率提升依然有限。這是因為,流程只是從“紙質搬到軟件”,沒有從“人驅動”變成“機器驅動”。
所以,積加開始嘗試把內部工具“skill化”或API化,核心目的就是把UI層和執行層拆開,把內部幾十個系統逐一封裝成可調用能力。
積加做了一個較為極限的嘗試,陳敬敏花4個小時,一個人做了一個skill,讓AI自動完成了這件事。
最先變革的是積加的HR部門,把招聘系統變成AI可調用的接口。
篩簡歷、查候選人、打招呼,這些本來是HR在各個平臺上手動操作的。經過改造后,AI自動從Boss直聘拉取候選人數據,按JD匹配度打分,自動解析簡歷PDF,篩選結果同步到飛書Talent。HR不再登錄任何后臺,AI把結果送到飛書,HR只做最終決策。
于是,原來篩100份簡歷要大半天,現在AI跑完只需要幾分鐘,正確率比人工篩選更高。
這個變化的關鍵不是HR學了什么新工具,而是招聘平臺有了AI能讀懂的接口。
行政則需要把搭建系統的過程變成AI可執行的動作。以前行政想做固定資產管理系統,要找IT提需求,排期等待,兩周能上線算快的。
可是現在,他們只需要跟AI說“幫我搭一個資產管理系統,支持設備錄入、借用歸還、維保提醒”,飛書多維表格AI自動生成表結構、字段類型、示例數據、看板視圖。十幾分鐘完成,上線可用。
最讓人頭痛的OCR發票報銷,也是如此同樣。拍照上傳AI,自動識別發票內容、分類報銷科目、寫入飛書報銷表,整個鏈條的關鍵不是行政學了什么工具,而是搭系統的過程變成了AI可執行的標準化流程。
工具形態轉變后,財務可以用AI自動從數倉拉取支付流水和內部訂單數據,逐筆匹配,標注差異,生成對賬報告。財務月初第一天就能完成對賬;運維用AI做日志分析、問題定位、修復步驟生成,然后飛書通知值班人員,人審批后AI執行變更。
這也告訴大家,工作中的每一個流程上的“人傳人”環節,都是一個潛在的阻塞點。所以,大家應該看清楚一個關鍵點:“協作”不是美德,協作是成本。
三、CEO必須親自下場:
為什么第三道鴻溝的解法是自上而下
很多企業在AI轉型過程中,最難的第三道鴻溝,本質不是模型能力的問題,而是組織問題。
過去二十年,企業數字化是一場“流程信息化”運動,工具往往是“自下而上擴散”的。IT部門先上線系統,業務部門再逐步適配。本質上是在把人的動作搬進系統,依賴的是標準化流程、審批鏈條和層層匯報。
但AI時代不同。AI本質是一個“能干活的新勞動力”,可以根據老板的指令直接參與分析、決策、執行與協同。過去的軟件只是幫助人完成工作,AI則開始替人完成部分工作,甚至重構“誰來做、怎么做、為什么這樣做”的整個流程邏輯。
因此,企業轉型AI最重要就是,重寫組織協作邏輯。所以,這需要創始人親自下場才能落實,才能從認知層面改寫邏輯。
大家可以做個對比,CEO每天用AI,組織AI化速度會不會變快;如果CEO不親自下場,只是開會喊口號,員工使用AI工具是不是停留在表面。
其實,不少已經推進AI Agent或自動化流程的企業證明了這一點:創始人使用AI的頻率,往往決定了組織能走多遠。
所以,陳敬敏的觀點非常直接。他認為需要C級別人物自己先把AI用熟,自上而下推動。CEO用得熟,下屬才能用得好。
當CEO親自用AI完成具體工作,他會發現兩件事:
第一,原來很多流程是多余的。以前沒有工具才需要那么多人簽字審批,有了AI可以直接繞過。
第二,AI化的真正阻力不是員工不愿意學,而是老板不愿意放棄舊的工作方式。
靠行政命令推AI化,基層會用但不會用好。自上而下親自用,才是真正有效的路徑。
陳敬敏觀察到的另一個關鍵點是:阻礙AI落地的最大障礙是過去的思維習慣。以往,領導需要靠人盯著流程,會覺得開會才能對齊顆粒度,才能更好的協作,但實際上,AI需要的是閉環、API和數據,不是會議紀要和審批流。
譬如,電商巨頭Shopify CEO Tobi Lütke也是自己建了一套“Tobi Eval”,這是一個裝滿自己設計的問題和預期答案的prompt文件夾。每當新模型發布,他都根據Tobi Eval親自跑一遍,用AI提供的結果做決策。
2025年4月,他給全員發了一封后來震動整個科技界的內部信,只說了一件事:“申請增加人手或資源之前,團隊必須先證明為什么AI做不了這件事。”后來,Shopify員工規模從8300縮減到8100,并且公司新崗位要先證明AI做不到,才能批。這一套之后,Meta、微軟、谷歌陸續跟進,采用相似標準。
所以,當CEO把AI用熟,他會自然地減少不必要的審批流、縮短協作鏈條、讓數據流動起來,這些都是第三道鴻溝“組織結構”的根本解法。
由此可以看出,CEO親自下場,才能真正打穿這三道鴻溝。
第一,CEO帶頭用AI,組織才有why not的氛圍;第二,CEO才有權力推動內部工具接口化改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CEO真正了解AI的變革后,才能知道如何重新定義考核方式和協作流程。
這也意味著,企業的AI轉型不只是技術的轉型,是人才的轉型,組織結構的迭代升級。
為了配合組織的變革,積加也在嘗試著建立一個新的人才標準:超級個體。本質上就是AI時代的人才模型:某個人可能不是天生特別厲害,而是借助AI后,一個人的產出接近過去一個小團隊。
而這種超級個體,往往具備六種核心能力:
產品思維。拿到需求先問為什么,不該做的就不做。AI時代最貴的不是算力,是人的注意力。把注意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上,才是把AI用對的前提。
很多人拿到需求直接寫代碼,不問這個功能解決了什么問題、為什么用戶需要它。這種習慣在AI時代會被放大10倍,導致引入大量不必要的依賴和代碼債務。
結構化思維。先設計再寫代碼。分解優于實踐,約束優于方案。架構能力是AI時代最稀缺的能力。因為AI能寫代碼,但不能替你決定做什么、不做什么,以及用什么方式做。
積加的標準是:Make it right比Make it fast更快。想清楚再行動,花的時間遠小于沒想清楚就快速上線然后返工。
跨棧成長。自我設限是AI時代最大的效率殺手。一個把自己定義為后端Java工程師的人,會拒絕用AI寫Python腳本、寫前端頁面、寫Shell運維腳本。
AI能彌補技術的短板,不能彌補認知的短板。突破自我定義的邊界,才能充分釋放AI的能力。
AI協同。會用自然語言調度AI,理解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給AI足夠清晰的上下文,能判斷AI輸出的質量。能與AI協作完成端到端的任務交付,而不是依賴人肉傳遞。
閉環交付。功能開發+自動化測試,上線即交付。不是等人來測,是自己保證質量。AI時代對“一個人完成一件事”的要求更高了,半成品交付在AI時代是沒有容身之地的。
標準與品味。追求設計優雅,改變思維習慣。避免用戰術上的勤奮掩蓋戰略上的懶惰。AI時代勤奮的門檻更低了,方向的重要性更高了。
一個有品味的人寫出來的prompt、做出來的設計、搭出來的系統,會比沒有品味的人好一個量級。如今,這個差距在AI時代會被進一步放大。
其實,AI轉型真正的門檻從來不是工具,是改造自己的意愿。
把工具買回來讓人用,是最省力的做法,也是最沒用的做法。真正有效的路徑是把業務流程重新設計、把數據打通、把閉環建好、把組織協作方式改掉,然后讓AI接管那些本來就不該由人來做的事。
積加的經驗可能不是最完美、最適配每家公司的完美模板,但核心邏輯是可遷移的。
我們也要清楚,AI是放大器。它不會自動讓一家企業變優秀,只會放大企業原本的組織能力。方向對了,AI會把組織效率放大十倍。方向錯了,AI也會把混亂放大十倍。
所以AI轉型從來沒有捷徑。真正的答案,不在PPT里,而在CEO是否愿意親自下場。
*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筆記俠立場。
在AI席卷一切的今天,這件事更加急迫。所以我們籌備了整整半年,把過去一年跑通的所有AI原生落地的認知、案例、實戰經驗,濃縮成了3天的AI十倍增長營,6月24-26日在北京開營。
三天里,我們一步一步落地:
第一天搭班子:搞懂什么是真正的AI增長團隊,每個人親手做出第一個能干活的業務Agent;
第二天做診斷:對著真實的業務痛點,畫出專屬的AI行動地圖;
第三天練閉環:把所有流程跑通,最后帶走一套能直接開干的方案。
建議你一定要帶著核心高管和技術負責人一起來。一個人來,最多是聽了個熱鬧,回去根本推不動;一個班子來,才是真正帶一支訓練有素的增長戰隊回家。
本次課程會由獵豹移動董事長傅盛、知名CEO顧問王賽、影刀RPA創始人十布領銜,以及是星若、云飛這些真正在一線拿過結果的實戰導師帶隊,不講空的,只講自己踩過的坑、驗證過的方法。
首期我們只開放少量席位,歡迎立即掃碼報名,把公司變成AI十倍增長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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