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七年,中朝兩國又將迎來一場巔峰會晤,韓國和美國方面的分析人士迅速給出了三四種所謂的“主流解讀”:中俄朝抱團對抗美日韓、中方希望平衡俄羅斯對朝的影響、中方希望阻止朝鮮洲際導彈試射及核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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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首爾對中方此行,也有個最核心的期望:讓中方在半島問題上發揮斡旋作用,“為和平出力”。
這些說法,有的屬于妄想,有的勉強沾一點邊,有的則是把自己想要的東西當成了對方的義務,我們不妨逐一拆開來看看。
首先,“中俄朝抱團對抗美日韓”——這應該是韓國保守派最想要的一個敘事。
原因不難理解,一旦這個框架被坐實,韓國保守派就有了現成的理由來爭取資源、裹挾民意加大對抗。在外部是跟美日合流、搞三邊同盟;在內部則是打壓進步派、罵他們的對朝政策"引狼入室"。
一把鑰匙開兩把鎖,政治上簡直太劃算了,但這種“美事”應該只會在夢里發生。
抱團對抗其實更多是弱勢或者沒把握一方的策略——覺得自己不夠強,才需要拉幫結派。今天的中方在產業上已經全球布局,產能鏈上的優勢不是需要靠抱團來彌補的。美國在芯片和AI上確實還有壁壘,但也已經在松動中,時間上的優勢不是無止境的。
在東北亞這個局部戰場,中俄朝不需要結盟,軍事力量已經應對美日韓,不需要湊在一起才能打。當和平手段就能解決問題的時候,為什么要選擇副作用巨大的陣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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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另一種說法是:中方這次去,是要“把朝鮮從俄羅斯手里拉回來”,這似乎是中國一些網民認可的觀點。
這個判斷背后的邏輯有些自相矛盾。美韓分析人士(其實也包括中國網民)平時喜歡說俄羅斯"只是中國的加油站"——言下之意是它除了能源之外什么都不是。到了朝鮮問題上,又渲染俄羅斯從中國這里"搶走了朝鮮"。加油站怎么突然有這個本事了?這些人精神是不是有些分裂?
凡事都得實事求是,俄羅斯能給朝鮮提供的東西,上限取決于它自己的國力。俄羅斯自己都在依賴中國的投資和基建來維持運轉,在遠東地區尤其。
它確實可以對朝鮮提供一些中方礙于國際規則不方便提供的東西——但有這種合作,也不意味著朝鮮會一邊倒向俄羅斯。中國網民出發點是好的,但對國家間合作的判斷標準還需要有合理的尺度,不用被國外敵對勢力的觀點牽著走。
兩個物體之間的萬有引力,是質量越大引力越大,當然還和距離成反比,首先中朝之間比朝俄之間的距離還能更遠嗎?而且我們的“質量”還能不如俄羅斯大嗎?
結論就是中方并不需要特意針對俄羅斯去"消解影響力",自媒體為了流量炒作一下焦慮不奇怪,真當嚴謹問題來討論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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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阻止洲際導彈試射和核試驗的問題。嚴格說,這里還需要分開來看。
中方對朝鮮的影響力,其實并沒有美國對韓國那么大——因為朝鮮是個真正自主的國家,不接受任何人的指令。中方只能建議和勸告,不能命令。
至于核試驗,相信誰都不愿意它再次進行。朝鮮可能也并沒有必要再搞——2017年那次核試驗已經讓這個國家背上了最嚴厲的制裁,再來一次的話,從核武器開發的角度并沒有什么實打實的額外收益,而帶來的只能是進一步制裁。
唯一能讓朝鮮再度核試的條件,或許可能是美國自己先帶頭搞一次,而平壤的選擇還可能未必是自己也跟進,而是要求解除制裁。
至于洲際導彈試射,這是攔不住的。朝鮮完全在自己領海領空試射,沒人有權力攔它。金正恩之前已經展示了新型固體發動機,新導彈的試射是必然事件,不會逆轉。中方攔不住,其實也不必要攔——到了安全焦慮緩解之后,朝鮮應該也會開始算經濟賬,而且新型號總會成熟定型,到時候自然會降低發射頻次。
最后是韓國最核心的期待:中方替美韓去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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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外交部這些年來的態度一直很明確——半島問題的癥結其實不在朝鮮。如果美韓不先釋放誠意、不先做出讓步,中方去了平壤能說什么?難道說"你看他們都不想讓步,那不如你先讓一步"?稍微動下腦子就知道,對今天各方面地位已經更加穩固的朝鮮來說,存在它先讓步的可能性嗎?
所謂斡旋,通常是幫助愿意釋放誠意、做出讓步的那一方,去勸說另一方跟上。美韓什么都沒做,就指望中方替他們把話帶到、把事辦了。這不是斡旋,這是把中方當成免費的快遞員。這個職務,中方不會接。
那么回到韓方的終極期望,中方是不是愿意為半島和平出力?當然是,這是我們一貫以來公開說的和做的,但我們的實現方式跟美韓的追求不在一條線上。
美韓希望中方幫著綁住朝鮮的手腳——沒人反抗不公了,半島就能“和平”了——這和美國陣營在世界其他很多地區致力于實現的“和平”沒什么區別。
而中方的立場是消除不公的根源,至于這個根源是誰,有些國家拿自己做的事去照照鏡子,應該就能清楚。
雙方對于和平實現方式的定位如果不能對齊,美韓對中方訪問朝鮮的看法或許只會有兩個版本:失望和更失望。越往后拖,半島的力量對比,就會越朝著有利于中朝的方向傾斜。
對于事態的發展和變化,中方看得清也等得起,至于美韓感覺到的趨勢是不是也一樣,恐怕需要它們自己掂量掂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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