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含糊糊地說是因為我喜歡寧遠,她才不能接受寧遠的心意。
寧遠這個蠢貨信了。
現在,他又輕易相信了我的話。
“綰秋,她說的是真的嗎?”他激動極了。
謝綰秋臉色驟變。
太子還在這呢,她怎么可能承認喜歡寧遠?
但凡太子有一絲一毫的誤會,她的錦繡前程就斷了。
謝綰秋馬上道:“寧公子,你誤會了,我一直拿你當哥哥,絕無男女之情。是我莽撞,以為妹妹心悅你,給你造成了困擾,還望你不要計較。”
寧遠臉色蒼白,如遭雷劈。
謝綰秋同他說話,一向留有三分余地。
如此干脆直白,還是頭一遭。
他難以接受。
有人小聲道:“兩女爭一男我見過,兩女嫌疑一男,我倒是頭一次見。”
“哈哈哈!”
“寧家四公子這么差勁的嗎?”
嘲諷的聲音一波接一波。
就像前世,我被寧遠罵得懵了,謝綰秋又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坐實了我喜歡寧遠。
那些人也是這么嘲笑我的。
我和謝綰秋一起坐馬車回相府。
一路無言。
她數次打量我,欲言又止。
終于,她微紅著眼眶道:“妹妹,你不是還在怪我?對不起,你夸過他,我便以為……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我輕笑了一聲。
我會夸寧遠,完全是因為謝綰秋主動問我寧遠怎么樣。
我客套地說了句“挺好”。
在她眼里,這就是喜歡?
原來那時候她就在給我下套了。
下車的時候,謝綰秋的眼睛更紅了。
她其實不是柔弱白蓮型女子。
相反,她端莊大氣沉穩,是京中閨秀典范。
這樣輕易不落淚的女子哭起來,更加惹人憐愛。
幾個下人對我怒目而視,仿佛我又欺負了他們金尊玉貴的大小姐。
我徑直回了院子。
謝綰秋被叫去丞相夫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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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上的事一早傳了出來。
丞相夫人必然要問清楚。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她問謝綰秋。
謝綰秋輕輕嘆氣:“怪我,先前九月說心悅寧遠,求著我撮合。我便試探了一下寧遠,誰知寧遠瞧不上九月,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斥責九月癡心妄想。九月就怪上了我,不僅矢口否認心悅寧遠,還說其實是我喜歡寧遠……”
丞相夫人蹙眉,隱有怒氣:“她竟這樣敗壞你的名聲!”
謝綰秋苦笑:“是我莽撞,我也不知寧遠這樣嫌棄九月。她娘因我而死,我受點委屈不算什么。娘你別怪九月……”
丞相夫人心疼地摸摸她的頭:“你總是這樣善良。”
又嘆氣:“小門小戶出來的到底跟咱們家不一樣,先前我還覺得和這孩子投緣,誰想到日久見人心,她的品性竟這樣壞。罷了,早點給她找個好人家,也算報恩了。”
謝綰秋眼底的陰郁一閃而過:“就怕九月心比天高……”
說實話,奶嬤嬤雖然調換了我和謝綰秋,但沒有苛待過我。
許是怕將來東窗事發不好交代,她待我算得上極好。
我從來沒懷疑過我的身份。
她剛死那段日子,我每晚都躲在被窩里哭。
是謝綰秋陪著我,一點一點走出喪母的陰霾。
我真心拿她當姐姐看。
對她毫不設防。
謝綰秋從丞相夫人那出來,沒一會兒,就來找我了。
手上還捧著一頂漂亮的鳳冠。
那是她及笄的時候,丞相夫人托人重工打造的。
整個京城也只有這一頂。
我看著她,心想:又來了。
果然,謝綰秋把鳳冠放到我面前,一臉愧疚。
“妹妹不怪我是妹妹心善,但我心難安。這頂鳳冠就當我給妹妹賠罪,妹妹可一定要收下。”
從前也是這樣。
謝綰秋總是想法設法地給我送東西。
首飾、衣裳、吃食、新奇的小玩意等。
我原以為她是心疼我,哄我開心。
后來才知,那些東西皆是她的心愛之物。
明明是她主動贈我。
背著我,她卻委委屈屈地跟大家表示:“九月喜歡,就給她好了,我沒關系的。”
我的名聲因此不好。
我掃了一眼鳳冠:“大小姐言重了,大小姐也是無心之失,我怎會怪罪?鳳冠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謝綰秋不依不饒:“你不肯收下就是還在怪我。”
我捧起鳳冠。
謝綰秋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站起身,朝外走去。
謝綰秋愣了一瞬:“九月,你干什么去?”
我沒理謝綰秋。
捧著鳳冠,一路朝丞相夫人的正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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