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工作室剛起步時交不起房租,我打了兩份工幫他墊付。
他連熬幾個大夜,我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營養餐送去。
我懂事到,連他游戲里那個跟初戀一模一樣的NPC,我都信了他測試遺留懶得刪的鬼話,信了整整三年。
你覺得我是無理取鬧?我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難道不是嗎?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個游戲道具,一句話,你非要上綱上線。你要是實在閑得慌,就去把婚房的請柬寫了,別在這跟我找茬。
他甚至覺得,我是在找茬。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六年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對了,他走到書房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我,未晞下周要去拍一套宣傳照,她看中了你之前買的那條高定裙子,你找出來借她穿一天。
我的裙子?我愣了一下。
對,就是你去年過生日買的那條星空裙。未晞說那個風格跟游戲新版本很搭。
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的指尖微微發抖,我自己都只穿過一次,你讓我借給她?
她只是借去拍個照,穿完就洗干凈還你,你那么小氣干什么?裴晏辭皺眉,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葉南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一條裙子而已,你至于嗎?
我不借。我盯著他。
不借就不借。他冷笑一聲,一件衣服看得比什么都重,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世俗。
他重重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砰的一聲,砸在我的心上。
我走回臥室,拉開衣柜,看著那條被防塵罩精心保護的星空裙。
他罵我世俗。
可他忘了,這條裙子是他當年為了彌補忘記我生日,跑了三個專柜才買到的道歉禮物。
我拿出手機,點開二手交易平臺。
全新高定星空裙,兩折轉讓,同城自提。
商品上架成功。
我關掉燈,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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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們約好去拿定制的婚戒。
這套對戒我挑了三個月,最后選了一家獨立設計師的工作室。
裴晏辭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低頭刷著手機,連看都沒看一眼桌上的絲絨盒子。
晏辭,你試一下尺寸。我把男戒遞給他。
他頭也沒抬,伸出一只手敷衍地套了一下。
還行,挺合適的。
你連看都沒看。
戒指不就是個形式嗎?能戴進去就行了。他終于抬起頭,語氣有些急躁,你趕緊結賬,我還有事。
我看著他屏幕上還未暗下去的聊天界面。
鐘未晞的頭像。
什么事這么急?我問。
未晞的車在繞城高速上拋錨了,拖車師傅不理她,她一個女孩子在高速上不安全,我得過去一趟。他邊說邊站起身,抓起車鑰匙。
她可以打救援電話,可以報警。我拉住他的袖子,我們今天定婚戒,你走了,我一個人算什么?
你付個錢拿走不就行了?他甩開我的手,葉南絮,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未晞平時叫我一聲兄弟,我能看著她出事不管嗎?
兄弟。
他總是用這兩個字,光明正大地掩蓋他所有的偏袒。
如果我今天不讓你走呢?
你別無理取鬧。他皺起眉頭,眼神冷了下來,戒指我已經試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工作室。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設計師尷尬地站在一旁:葉小姐,這戒指......還要包起來嗎?
包起來吧。我深吸了一口氣,遞過一張銀行卡,刷卡。
POS機滴了一聲,吐出一張憑條。
抱歉葉小姐,您的卡余額不足。
我愣住了。
不可能,這張卡里有十萬,是我們存的裝修尾款和結婚備用金。
真的余額不足,您要不要查一下?
我拿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
明細里清清楚楚地寫著,今天早上八點,卡里被劃走了九萬八。
收款方是一家絕版手辦交易平臺。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我撥通了裴晏辭工作室合伙人趙鳴的電話。
趙哥,晏辭今天動過公賬或者我們的聯名卡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嫂子,你不知道嗎?辭哥早上提了快十萬,說是給未晞買那個絕版手辦,當做她這幾年幫忙免費測試的辛苦費。他沒跟你商量?
沒有。
這......辭哥也真是的,這么大筆錢也不打個招呼。趙鳴干笑了兩聲,不過你也別多心,未晞平時大大咧咧的,辭哥一直拿她當鐵哥們,就是表達一下感謝。
我知道了,謝謝趙哥。
我掛斷電話,把那張空了的銀行卡扔進垃圾桶。
我用自己的工資卡付了婚戒的錢。
走出工作室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沒有打傘,一個人走到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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