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高考今天正式開考。

過去的一晚，相信有無數家庭都是在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度過的，還不能傳導到孩子身上。

不為什么，就為卷。

比起四十八年前自己第一次參加高考時的情景，今天的緊張氣氛，在我們身上似乎感覺不出來。我們那時最深切的感受，就是天氣太熱。

想一想，7月20日是第一天考試，既沒有空調，連風扇也沒有，一不小心，考卷上也會沾滿了汗水。

也正因為如此，老師在考前的提醒中，就有一條別把汗水掉在考卷上。即便如此，考卷上也難免會出現汗水痕跡。

今天的高考，條件確實好了，考場都有空調，家里也有空調，不需要像我們那樣，既要熬腦子，也要烤身子，確實幸福多了。

但是，特質條件的幸福，不代表精神世界的幸福。我們在參加高考時的壓力，對我們這些農村孩子來說，只有一個方面，那就是能不能從農業戶口變成消費戶口，從農村人變成城市人，自然，參加高考就完全是自己的事，跟別人關系不大。自己不努力，那就別怪他人。

所以，高考前，家人也好，老師也好，都不會給自己壓力。要說有一點壓力，就是校長在動員會上的一句：給學校爭點光。

而在我們的心里，除了個人的城市戶口訴求之外，就是考上學校為四個現代化出力。然后就是當科學家、當人類靈魂工程師、當白衣天使等等。自然，給學校爭點光就顯得不重要了。

我當時的目標比較明確，就是當一位像浩然那樣的作家。至今為止，浩然仍然是我仰望的作家。

也正因為如此，當高考來臨的時候，我們的心理壓力真的不大。

我共參加了三次高考，第三次高考時，老師早就對我們講，后面的復習都自己把握，老師不再給你們講新東西，也不再集中輔導，有什么問題，直接提問。

也就是說，老師對我們，已經完全散養了，一切由我們自己把握。而家人，就更是緊張在心里，在我們面前，一副很隨意的樣子。

正因為如此，在高考的前兩天，我偷偷到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被在中學當老師的姨娘知道了，沒有批評我，而是說，你還真的一點不緊張啊。

直到今天，我也沒有弄清楚，姨娘的這句話，到底是批評我呢，還是夸獎我。

反正是，那一年看的唯一一場電影，就是高考前兩天看的。

今年表妹的孩子也參加高考，昨晚發信息問了問情況。本以為孩子一定在家看電視了，誰知道，孩子還在學校，老師也在給學生復習功課，說要到21:30才下課。也就是說，孩子到家就要22:00左右了。

更要命的，學校要求學生第二天必須6：40到校，再集中，再復習，再集體送到考場。

說實在的，看到學校和老師如此辛苦地為學生服務、為學生著想，挺讓人感動。但是，讓孩子如此緊張地對待高考，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們的發揮，會不會讓他們因為休息不好而影響發揮，就很難說了。

我想說，如果考生在臨考前還在上課、復習，那準備工作做得也太差了。我不知道其他學校是否也是這樣，但至少表妹孩子所在學校是這樣。

老師很辛苦，學生很緊張，老師用辛苦換來了孩子的緊張，值不值？

于是，我真的越發感嘆，感嘆自己四十多年前參加高考時的自由自在，學校和老師這種對待學生高考的散養式態度，對沒有見過世面的農村孩子來說，真的有百利而無一害。否則，我們會緊張到暈過去。

仔細想想，也不能怪學校和老師。那時的我們，能否考上學校，考上什么樣的學校，校長也好，老師也罷，只是面子問題。我就因為報了中專，而學校確定的是我報考大學，姨娘就被校長點名批評了。

但是，與學校和老師的個人利益沒有關系。同時，我們那時只要考上學校，工作是沒得說，搶著要呢。

現在不一樣，高考情況都與學校、老師的個人利益結合在了一起，也就壓力不一樣了。更何況，大學畢業就失業現象日益嚴重，從學校、老師到家庭、學生，都卷到了一起，也就把所有的壓力，全部集中到了高考身上，并最終讓考生變成了充滿粉塵的房間。

高考，能否回到我們曾經擁有過的散養狀態，估計可能性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