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選擇黨可能于9月選舉中顯著改變政局的擔憂下,柏林正走向一場政治上的“D-Day”。這場考驗不僅關系到弗里德里希·默茨的前途,也可能威脅德國政治中間地帶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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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這個國家給人的感覺是,它正在把力量用來對付自己。就像患上了一種自身免疫性疾病。”用這句話來形容近來這座歐洲第一大經濟體的局面,幾乎再貼切不過。
作出這一判斷的是德國數字政策與現代化部長卡斯滕·維爾德貝格。他是在一場經濟論壇上說出這番話的。與默茨政府中的許多人一樣,他并非職業政治人物,因此表達上也更為直接。
自5月底以來,來自總理所屬內部的人士就開始動搖他的地位。他們公開討論一種所謂的“Kanzlerwechsel”,也就是在不舉行選舉的情況下更換總理人選。德國憲法在特殊情形下確實為此類程序留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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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流傳的一種說法是,兩名州長將前往柏林,當面向默茨表明,如果局勢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已經無法再維持下去。這無疑反映出德國政界對一場可能到來的“D-Day”的深切焦慮。這個日期是9月6日,也就是德國東部薩克森-安哈爾特州舉行地方選舉的日子。
最新民調預測,德國選擇黨可能大獲全勝,得票率甚至可能幫助其單獨組建政府。這不僅會在德國國內引發震動,也會對德國之外產生多重影響,其沖擊程度可與英國“脫歐”或特朗普2016年勝選相提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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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51歲的維斯特形象上鏡,作風低調,務實,在內部人脈良好,也不像默茨那樣容易引發兩極分化。與就任前的默茨相比,他還擁有行政管理經驗。更讓默茨身邊人惱火的是,面對有關自己有意問鼎總理職位的猜測,維斯特并未第一時間出面否認。
總理府方面對此回應稱,這些說法“毫無根據,而且明顯缺乏對憲法和政治現實的認識”。總理府人士還提到,聯合政府目前正就一項大規模改革方案展開密集談判。德國在過去20年里幾乎一直處于“自動駕駛”狀態,如今政府正試圖推動變革。
基民盟方面的消息人士也表示:“這些傳聞完全沒有根據。”波鴻魯爾大學政治學教授奧利弗·倫布克認為,這場討論被嚴重夸大了。“對維斯特來說,這很危險,因為他明年在自己所在州也要面對選舉;而在聯邦層面,更換總理的想法根本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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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場討論并非毫無來由。根據福爾薩民調機構最新調查,基督教民主陣營錄得自2021年11月以來最差成績,默茨的支持度也跌至最低點。倫布克判斷:“總理已經變成了政府的負擔。”
在總理身邊工作的人注意到,他與內部的關系正在疏遠,與執政伙伴社會民主黨的矛盾也不斷加劇。社民黨希望保住現有社會福利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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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養老金問題的爭執中,默茨一度想把問題上升到信任投票層面,最終在多方勸說下才作罷。有人當時直接對他說:“小心,弗里德里希,如果你這么做,就是政治自殺。”
除了艱難的國際環境,默茨還必須推動經濟、醫療、稅收、競爭力等領域的深層改革。實際上,德國幾乎所有關鍵領域都需要調整。而且這些改革必須立刻推進,不管總理叫默茨還是維斯特。
因此,9月6日薩克森-安哈爾特州的選舉將決定很多事情。弗里德里希·默茨的命運、聯合政府的前途以及他在內部的領導地位,都將面臨檢驗。更重要的是,面臨風險的還有這個可能是“最后一個”由政治中間派組成的聯合政府的生存。
這將是德國當代史上的一個戲劇性時刻。默茨執掌這個內部差異明顯的聯合政府已滿一年。由于聯邦議院的力量對比,他實際上沒有替代選項。如今,他承受著來自各方的壓力,尤其是來自經濟界的壓力,要求他在夏天結束前推進改革,無論這些改革會多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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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到那時,那些正在動搖默茨總理位置的人才會意識到其中利害。因為德國選擇黨不僅在民調中位居第一,在9月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州這場關鍵選舉中也處于領先。如果出現最不愿看到的結果,該黨在那里也可能無需盟友便可執政。
這個夏天,德國將經歷一場高強度的競選。隨著時間推移,德國數字政策部長所說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究竟指什么,或許會有更多人看清:在聯邦層面根本沒有任何替代方案的情況下,去“擊倒”一個民主政府——哪怕它問題重重、運轉失靈——都將是一種政治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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