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柔在后面輕輕拉他。
庭安哥哥,別說了,姐姐也許真的不舒服。
賀庭安冷笑。
她這招我見多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看著他。
演戲?賀庭安,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要沒死,就都是在演戲?
你好好護著你的沈念柔,我不礙你們的眼了。
走出急診大樓,攔不到車,我就自己走。
走了四十分鐘,回到那個我以為是家的房子。
推開門時,我愣住了。
客廳角落堆著三個紙箱,里面是我的衣服、書和鞋。
主臥的門開著,床上換了沈念柔喜歡的粉色四件套。
床頭柜上放著沈念柔的身體乳。
衣柜空了一半,掛著幾件新女裝。
手機震了一下。
賀庭安發來消息。
東西我讓人收好了,你明天搬走,鑰匙留在臺面上。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滅了,我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突然覺得,這三年只有我當真了。
一個月后,賀家老太太七十大壽。
賀庭安在電話里通知我。
宴會你得來,你名義上還是我女朋友,該做的面子要做到。
穿樸素點,別喧賓奪主。
到了賀家老宅,管家把我領到廚房旁邊的儲物間。
他遞給我一套灰布裙。
那裙子很小很素,看著更像工服。
我想起賀庭安以前說過的話。
他說以后要讓我穿著高定,名正言順給老太太敬茶。
為了今天,我私下里學了半個月的茶道,練習跪姿練到膝蓋全是烏青。
我以為他終于愿意讓我融入他的世界。
可幾個幫傭端著菜走過,看我的眼神全是譏笑和鄙夷。
在賀庭安的默許下,我早已經成了一個比下人還低的笑話,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換上了那條灰裙。
端茶,布菜,添酒,我干得比服務員還多。
賀庭安坐在主桌,沈念柔挨著他。
她穿著鵝黃色裙子,一口一個奶奶和姑姑,哄得全桌人都笑。
敬茶環節到了。
這本來是我準備了大半年的事。
我手里端著給老太太敬茶的托盤,口袋里還貼身揣著一枚玉雕,上面刻著祈安兩個字。
賀庭安早年拼事業落下胃病,我定這件玉雕,只是想求他平安。
本想趁今天找個機會親手給他。
為了湊錢,我在外面接了兩個月兼職,有一次熬到半夜吐了血。
賀庭安站起來,把沈念柔扶到老太太面前。
沈念柔雙手接過茶盞,跪下敬茶。
奶奶,念柔給您敬茶,祝您福壽安康。
老太太笑著接了茶,夸她嘴甜。
全桌人看了她,又看向端著托盤站在角落的我。
有人小聲說了句什么,很快被旁邊人攔住。
席間,一個名媛喝多了,路過沈念柔身邊時故意伸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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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柔踉蹌了一下。
賀庭安馬上去扶她,另一只手推開了擋路的我。
我摔了出去,后背撞到紅木條案。
玉雕掉在地上,碎了。
祈安兩個字從中間斷開。
碎玉濺開,有一片扎進我的掌心,血順著那個安字往下流。
桌上安靜了兩秒。
賀庭安開口。
你站那么近干嘛?
他沒有看我的手。
沈念柔捂著嘴。
姐姐你沒事吧?
天吶,流了好多血。
我蹲下去,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撿碎玉。
準備了大半年的東西,沒了。
碎玉邊緣扎進我掌心,鮮血滴在條案邊上。
我抬頭看向賀庭安,他正彎腰檢查沈念柔的腳踝,連一點余光都沒分給我。
剛戀愛那年,我在夜市兼職,被碎玻璃劃破了手。
傷口很小,只冒了一點血。
賀庭安卻紅了眼,一路捧著我的手,連碰都不敢碰重了。
沈望舒,以后我一定把你當公主養,再也不讓你碰這些活。
可現在,他有了錢,也有了地位。
我的手還在流血,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低頭檢查沈念柔的腳踝,語氣里全是嫌棄。
杵在那干什么?還不快撿干凈,晦氣。
宴會繼續。
我一個人去了二樓露臺,用水沖手上的傷口。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賀庭安靠在門口,沒有遞紙,也沒有問傷口。
你今天老實點,別在我奶奶面前丟人。
我低頭沖著水,沒說話。
還有,你那個出國進修的名額。
我的手停住了。
那個名額我等了三年,那也是他親口答應過我的。
給念柔了。
她今天被人絆了一跤受了驚,這個算補償。
我關掉水龍頭,手掌還在滲血。
庭安,那是你答應我的。
我答應你的事多了,又不是只有這一件。別磨嘰了,下去幫忙收桌。
他說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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