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太教授呼吁猶太人學普通話并遷居中國,網友紛紛表示不接受,這建議是否切實可行?
1948年5月14日傍晚,特拉維夫的獨立大廳里傳出宣言:“以色列,從此誕生。”燈光熾白,Ben-Gurion放下手中的稿紙,窗外禮炮聲連成一片,世界由此進入新的中東紀年。
那是兩千多年漂泊的某種終點。公元前586年,巴比倫攻陷耶路撒冷,圣殿灰飛煙滅,大批猶太人隨之流離。神廟被毀后,信仰成了唯一可隨身攜帶的家,他們在各地落腳,也在各地謹慎生存,習慣了隨時收拾行囊。
中世紀的街巷里,一群外來者被允許做放貸、做行商,換取苛刻稅收下的活路。十字軍東征留下的籬笆分明,基督教與猶太教在歐洲的長街上隔著城墻對望,“該走還是忍?”成了那一代猶太家庭的晚禱。屢次遷徙,屢次驅逐,記憶被撕開又縫補,商業網絡卻因此愈織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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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陰霾更重。1917年《巴爾福宣言》剛剛點燃復國夢想,1933年至1945年的納粹暴行卻將六百萬生命化作塵土。那時也有人舉起牌子:“到上海去。”沒有簽證、不問國籍,上海虹口收容了兩萬余名猶太難民,狹窄弄堂里混雜著德語、意第緒語與吳儂軟語,彼此撐過最暗的年月。
戰后秩序重塑,聯合國于1947年通過181號決議,提出在巴勒斯坦分治建國。阿拉伯國家憤然不允,猶太復國主義者則視其為機不可失。隔年宣告獨立的第二天,埃及、敘利亞、約旦等國部隊進入戰場。槍炮聲中,以色列勉力守住臨時邊界,并在談判桌上贏得比原劃更廣的土地,大批巴勒斯坦人被迫遠走,難民營從此成為家園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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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余年里,沖突寒來暑往,寫滿領土、宗教、資源與外部勢力的糾葛。石油價格、冷戰棋局、圣城管轄,條條線索交錯成密網。有人問,冤枉與報復會不會永無終點?歷史學家的答卷往往是沉默,答案得由當事人自己寫。
2023年10月,加拿大蒙特利爾康科迪亞大學的猶太裔教授Gad Saad忽然在社交媒體拋下一句:“或許全世界的猶太人都該學漢語,準備搬去中國。”話音未落,推文區里一片驚嘆,轉到中文網絡,風向卻截然不同。不少網民回懟:“別來。”“自家問題先解決。”“別再拉別人填坑。”
一位海外華人留言:“中國曾收留你們的祖輩,如今你卻想把危機再甩過來?”另有猶太網友反問:“我們真能在亞洲獲得安寧?”幾句簡短爭執,道盡千年漂泊者的惶惑與旁觀者的戒心。網絡終歸是公共廣場,情緒奔涌,理性卻常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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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史實,猶太群體與中國并非陌路。明清時期,開封就有迭經風雨卻仍點燃蠟燭的猶太會堂;1900年代,哈爾濱因中東鐵路而聚居了上萬猶太移民;二戰期間,上海一度成了“最后的避難所”。然而,這些段落寫在史書的同一頁,也寫著搬走時的靜悄悄——家,仍在更西方。
那么,教授的“學漢語、住中國”究竟是諷刺還是求生?更多像一聲尷尬的自嘲:若連今日的以色列也不再安全,地球上哪里還有真正的庇護所?問題被丟給全球聽眾,卻把中東的結構性矛盾輕飄飄地轉嫁他方,難免招致眾聲反彈。有意思的是,以色列官方并未接茬,北美猶太社群也沒跟進——對他們而言,離開并非首選,改變現狀才是更難也更迫切的課題。
“要不要走?”“能去哪兒?”“走得了心能不能走得了歷史?”三句對話經年累月回響在猶太長廊。假如一時的網絡風波足以左右族群命運,那兩千年的漂泊便顯得廉價。歷史研究顯示,真正左右安全感的,不是換國籍的速度,而是能否在現有格局中尋到平衡:領土談判、資源分配、宗教妥協、外部勢力松手,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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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倫、羅馬、勃艮第、柏林、耶路撒冷,乃至當下的加沙,地圖不斷改寫,故事卻常在重演。猶太民族的存續并非天降神跡,而是一次次在斷壁殘垣中重整隊列的結果;周遭民族的抵抗也并非天生仇恨,而多源于土地、水源及權力的再分配。當年上海弄堂的燈火沒有驅散所有陰霾,卻留下了互助與共存的腳注,這一筆比任何空洞的呼吁都更能說明問題。
也許,教授的推文只是一句情緒化的感慨;也許,它提醒了一個事實:當任何群體把安全建立在他者包容之上,就要承受再次搬遷的風險。中東的塵土尚未落定,世界輿論場已喧囂不止。誰也無法替猶太人選未來的住址,更無法替巴勒斯坦人定義命運。歷史給出的選擇題,從來沒有簡便答案,唯有權力、利益與記憶在沙丘間反復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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