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真的相信,只要讓自己忙起來,我就能保持專注,就能為自己建造想要的未來。我甚至以此為榮。
我不再給那些翻涌的思緒任何可乘之機。因為我知道,一旦讓它們溜進來一次,就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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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害怕失去別人。失去這件事,我從來沒學會怎么好好面對。哀悼一個人,意味著你得承認,他在你生命里扮演的那個角色,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所以我不去面對,我選擇推遲。
有些人被死亡帶走了,有些友誼走到了盡頭,還有些關系在漫長的沉默里慢慢散掉了。在失去他們的過程里,我隱約覺得,我也弄丟了某部分的自己。
一年年過去,我開始對“忙”上癮。它讓我平靜,讓我沒空胡思亂想。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給自己定下了一條規(guī)矩:保持忙碌,這樣你就不必感知任何情緒。
每個暑假都讓我恐懼。對別人來說,暑假意味著自由。可對我來說,它意味著獨自待在房間里,無處躲避那個停不下來的大腦。于是我不停地學新東西,書法、游戲、剪視頻、修圖、畫畫,最近又迷上了做海報設計。
我告訴自己,我只是好奇,只是享受學習新事物的樂趣。這話有一部分是真的,但還有另一個原因,我心里很清楚。
只要我的手和腦子被占滿,那些念頭就追不上我。
可奇怪的是,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消化過任何一件事。那些離開的人、那些結束的友誼、那些和它們一起消失的“從前的我”,我都沒有好好告別過。我并沒有學會如何悲傷,我只是學會了如何推遲悲傷。
每當一個念頭變得太沉重,我就會立刻去找別的事情做。另一個項目,另一個愛好,另一個能讓我撐到明天的分心之物。問題在于,明天終究還是會來。
人們總把治愈說得很輕巧,好像那是一個可以隨時做出的決定。好像某天你坐下來,和自己的感受面對面,握手言和,然后就能繼續(xù)向前走了。我沒有做到。
說實話,我的一部分還在原地等著。等一條消息,等一段友誼回來,等那些已經(jīng)離世的人能再一次出現(xiàn),等我曾經(jīng)想象過的那種生活變成現(xiàn)實。我知道這不是消化,也不是治愈。但有時候,抱著希望,比接受現(xiàn)實要容易得多。
我一直在推遲悲傷,并不是因為我真的有多忙,而是因為一旦停下來,就意味著我必須承認:有些人,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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