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群里聊天，有人問隋文帝算不算千古一帝，吵了半天，最后一個人撂下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他說：什么千古一帝？都是無恥文人的吹捧。如果有機會，秦始皇都是人人上去砍一刀才解恨的貨色。沒有機會砍他，他就成了千古一帝。

話糙理不糙，眾所周知，我一直反對國人濃厚的帝王崇拜思想，我們嘴里那些千古一帝，哪一個不是靠沒機會砍他這四個字封神的？

秦始皇活著的時候，有人喊他千古一帝嗎？沒有。

他死的時候，天下人恨不得刨他的墳。

修長城累死的民夫，家里擺著他的牌位詛咒；求仙藥被騙的方士，背后罵他暴君；就連他兒子胡亥繼位，都得假傳圣旨把兄弟姐妹殺光，因為大家都知道這皇帝不得人心。

可兩千年后呢？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坐在空調房里，敲著鍵盤喊始皇帝千古一帝，說什么書同文車同軌功在千秋。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穿越回去，你大概率不是那個寫小篆的貴族，而是那個扛著石頭爬長城的役夫？你有機會砍他一刀，你砍不砍？

別裝，你肯定砍。至少我敢砍他丫的！

因為我們都是普通人，歷史書上那些豐功偉業，從來都不是給我們普通人看的。

修長城是為了擋匈奴，可匈奴還沒打過來，你先被征發走了，家里的地荒了，老婆孩子餓死了。

秦始皇巡游天下，車隊浩浩蕩蕩，你在路邊跪著磕頭，抬頭看一眼都要被拉去砍頭。

這時候你心里想的會是書同文車同軌嗎？你只想問一句：憑什么？

可問題是你沒有機會，你連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你只能跪在路邊，看著他金碧輝煌的車隊揚塵而去，然后歷史書把你寫成黔首，把你概括成民不聊生四個字里那個民。

你死了就死了，連名字都不會留下，而那些活下來的、有筆桿子的文人，他們開始寫史書了。

他們怎么說？他們說秦始皇焚書坑儒不對，但統一六國有功。

他們給他打分，功過三七開、四六開，好像他們真的坐在評判席上似的。

可誰給了他們評判的資格？誰給了你跪著崇拜的資格？

隋文帝也一樣。

有人說他是撿漏，有人說他是千古一帝，吵得不可開交，好像這事兒真有標準答案似的。

可你要是問那個時代的老百姓，那些被均田令分了薄田、被輸籍定樣查了戶口、被楊堅用嚴刑峻法管得喘不過氣來的老百姓，他們會覺得這是撿漏還是千古一帝？

他們壓根不在乎。

他們只知道，換了個皇帝，賦稅沒輕，徭役沒減，該餓死還是餓死。

所謂開皇之治，不過是從一個爛攤子換到了另一個不那么爛的攤子。

你要是問他們愿不愿意砍楊堅一刀，他們多半也愿意，只是沒那個膽。

這就是帝王崇拜的真相：不是因為那些皇帝真的好，而是因為你離他們太遠了。

遠到你可以忽略他們手上的血，遠到你可以把白骨累累的功業抽象成幾個漂亮的成語。

你說秦始皇統一文字偉大，那是因為你沒見過為了推行小篆，砍了多少不聽話的儒生的頭。

你說漢武帝開疆拓土了不起，那是因為你沒見過為了那幾場仗，多少家庭交出了最后一個兒子。

你說隋文帝改革官制有魄力，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三省六部制下，多少小官吏被那套精密但冷酷的機器碾碎。

可我們偏偏就愛崇拜那些離我們遠的人，越遠越偉岸，越遠越神圣。

同村的惡霸你想揍他，古代的皇帝你想跪他。

為什么？因為惡霸你能打得著，皇帝你打不著。

人性就是這么賤：對于夠不著的東西，我們總是不自覺地美化；對于真正壓迫過我們的人，卻因為年代久遠而忘了仇恨。

更可笑的是，有些人崇拜皇帝，本質上是在崇拜一種幻想中的自己。

他們想象自己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帝王，而不是那個被征糧的農民。

他們看《隋唐演義》，代入的是李世民，不是那個在洛陽城里被圍困時餓死的百姓。

這種精神勝利法，魯迅一百年前就罵過了，可一百年后，滿網都是阿Q在給趙太爺磕頭。

你仔細想想，我們真的需要千古一帝這種東西嗎？

一個現代社會的人，一個接受過義務教育、知道民主自由平等為何物的人，居然還需要從故紙堆里扒拉出幾個暴君來膜拜，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貧瘠？

你崇拜權力，可你連權力的邊都摸不到；你向往強者，可你在現實生活中連說句公道話的勇氣都沒有。

你把所有對力量的幻想投射到那些死了一千多年的皇帝身上，然后心滿意足地關掉網頁，繼續過你被房租、工資、領導壓得喘不過氣的生活。

別跪了。

那些皇帝，不管是秦始皇還是隋文帝，他們能當上皇帝，靠的不是什么天命所歸，而是刀、是血、是無數人的尸骨，是靠殺的人多。

你崇拜他們，就是在崇拜暴力，就是在崇拜壓迫，就是在崇拜那套把你踩在腳下的邏輯。

你以為你是在欣賞歷史，其實你是在給劊子手唱贊歌。

那句話說得太好了：沒有機會砍他，他就成了千古一帝。

如果有機會，人人上去砍一刀。

這句話應該刻在每一個帝王崇拜者的腦門上，讓他們每次開口喊千古一帝之前，先問問自己，如果那個皇帝此刻就站在你面前，你手里有刀，你敢不敢砍？你是不敢，還是不想？

不敢，說明你慫；不想，說明你賤。

別拿評價歷史要客觀當擋箭牌來反對我，客觀不是讓你跪著打分，是讓你站著看清楚，那些所謂的豐功偉業，底下的根基永遠是普通人的血淚。

我不否認秦始皇統一的意義，也不否認隋文帝制度的貢獻，但我們更要記住的是：這些意義和貢獻，沒有一項是老百姓自愿奉獻的。

他們是被迫的，是被逼的，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完成的。

如果這叫偉大，那這種偉大老子不要也罷。

那些千古一帝，就讓他們留在歷史課本里當反面教材吧。

我們的今天是靠每一個普通人的勞動和創造堆出來的，不是哪個皇帝恩賜的。

我們不需要皇帝，不需要千古一帝，更不需要跪著給死人磕頭。

站起來，看看身邊那些真正值得尊敬的人，那些不吹牛、不害人、老老實實干活的人。

他們不是皇帝，但他們比任何皇帝都更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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