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外賣時,沈則舟忽然拿起一只蝦,熟練地扯掉了蝦線。
我笑著伸手:
“你平時不是都懶得挑嗎,怎么今天突然變精細了?”
他頭都沒抬,越過我的手,將剝好的蝦整齊擺在盒子里:
“因為林汐回來了。”
我一愣,手懸在半空,許久未動。
是啊,只有和林汐在一起時,他才會突然學會這些“細節”。
學會給蝦挑蝦線,給葡萄剝好皮,給西瓜去完籽;
給她遞水前,永遠事先擰開瓶蓋。
而對我,他向來只有一句:
“她粗得很,哪會在意這些?”
可不知為何。
今天的我看著那只蝦,忽然就在意了。
“她回國了,那我們也就到這吧。”
我平靜地摘下了手上的訂婚戒指。
誰不喜歡細綢軟緞呢?
這樣粗糙如麻布的愛情,或許,我早該扔了。
......
沈則舟的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一邊剝完最后一只蝦,一邊隨口道:
“又在胡說什么?”
我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他便站起身打斷了我:
“她差不多快到了,我去機場等她。”
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保溫盒被他放在桌上,他將那些蝦和點心全部放了回去。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肯定餓了,讓她先墊墊。”
“她最愛吃這家店的油燜蝦了。”
我看著保溫盒,沒說話。
只是忽然想起有一年冬天,我因為生理期腹痛難忍,讓沈則舟幫我帶一杯紅糖水時。
而他用一個塑料瓶,裝了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紅糖水給我。
“保溫杯?抱歉,我不知道家里有。”
“也沒想到它會涼得這么快。”
所以,其實不是他沒想到。
是他從不會為了我,細想。
“我已經訂了晚上的餐廳,你提前過去等我們吧。”
沈則舟拿起鑰匙,語速很快:
“記得再和他們交代一次,林汐不喜歡香油的味道,所有菜都不要加。”
“還有洋蔥和芹菜,也絕對不能出現。”
“我不去了,你們吃吧。”我平靜道:
“我要回家了。”
沈則舟的腳步終于停下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微微皺起眉:
“林汐是你的朋友,你是我的伴侶,不去給她接風洗塵,合適嗎?”
我扯起嘴角,自嘲般地笑了一聲。
他不是真的想帶著我。
只是覺得我不去,會影響林汐的心情,讓她多想。
多細心的男人啊。
可我不想再像個傻子一樣,給他的細心添磚加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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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不合適的,我和她幾年沒見,算不上什么好朋友了。”我道:
“我們也已經分手了,不算伴侶。”
沈則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池星云,我很累,沒辦法時時刻刻去猜你的心思。”
“你要鬧,隨你。”
他甩上門,沒有回頭。
我和他的每一次爭吵基本都是這樣收場的。
他不會去想我為什么生氣,只要冷我一段時間,我就會主動再貼上他。
可這次,我不會了。
我將那些外賣垃圾收拾好后,一個人回了家。
沈則舟沒有回來。
兩個小時后,他出現在了林汐的朋友圈配圖里。
“謝謝沈大設計師的接風宴,禮物很美,我特別喜歡~”
評論區很快有人評論:
“這不是你一個月前看上的那條斷貨的手鏈嗎?沈則舟這是復刻了一條一模一樣的?”
“那不就是特殊定制嗎?也太用心了!”
“汐汐,這么好的男人,什么時候拿下呀?”
幾條起哄打趣的評論很快出現,而林汐也很快回復:
“不許胡說,人家已經名草有主了,別讓我朋友誤會哦!”
圖片被我無意識地放大,我看著那條精致的手鏈,仿佛它正纏在我的心臟上,愈來愈緊。
難怪這幾天,他的手指上都是傷。
難怪,他沒日沒夜地把自己關在書房,不許我近身。
原來是在忙這個。
他是珠寶設計師,只要林汐想要,他什么都能給。
可為我挑選訂婚戒指時,他走進店鋪,卻只剩一句:
“銷量最高的是哪個款?就它吧。”
不合適的尺寸,不喜歡的款式,輕易地套住了我的指尖。
不過還好
現在,它終于被我扔進垃圾桶了。
“之前你不是說要娶我嗎?”
我打開手機,給一個陌生號碼發去一張婚戒設計稿。
“那就給我做一個一模一樣的戒指吧。”
“做好了,我就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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