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車爬上那道緩坡，風(fēng)似乎停了。車轍路在眼前消失，視野里是望不到頭的綠，一直鋪到地平線與云絮縫合的地方。夕陽像打翻的蜜罐，把草尖染成金紅，把遠(yuǎn)處的坡丘暈成渾黃。
終于看見蒙古包了。只一頂，靜立在萬頃草浪中。在廣袤的百里不見得能遇上人煙的呼倫貝爾大草原，蒙古包是方位，更是充滿生氣的地方。
一輛摩托車朝蒙古包馳來，在夕陽下的草原上劃出一條淡黃的塵土弧線。蒙古包門口響起了孩子的咿呀童音，仿佛聽見了某種召喚。車上的漢子停車，快步上前抱起孩子，坐到摩托車上。孩子雙手在漢子臉上摩挲，發(fā)出格格的笑聲。
徐渭明 攝
我們上前與漢子攀談。漢子用不十分熟練的普通話回應(yīng)。他說他是鄂溫克人，沒穿民族服裝是為了方便摩托騎行。他用手凌空搖出一片扇面，說這片草場(chǎng)是他的夏季牧場(chǎng)。
我問：你們什么時(shí)候才回家？我知道現(xiàn)在牧民都有定居點(diǎn)，有牢固溫暖的住房。
漢子笑笑，側(cè)身指著正在晾架邊收衣服的妻子和正在蒙古包邊上低頭讀書的女兒，說：我們?cè)谀模揖驮谀模?/p>
我們也釋然地笑了。漢子懷中的孩子又咿呀起來，小手指著遠(yuǎn)方。漢子轉(zhuǎn)頭，順著孩子的手看過去，嘴上呵呵著哼起了歌謠。
家，不一定需要鋼筋水泥。它可以是擋風(fēng)遮雨的一頂氈房，可以是父親懷中的溫度，可以是孩子眼中閃爍的光。
原標(biāo)題：《徐渭明：草原上的家》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劉芳 錢衛(wèi)
本文作者：徐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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