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寒門,憑借真才實學考上了當地有名的示范性高中。
可卻因為叛逆而一時糊涂,靠“零分”成了2006年的話題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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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多多三個字,一度是無數家長用來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她叛逆的程度過于極致,攻擊對象是高考。
為了讓自己的想法被看見,她在試卷上用8000字來抒發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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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河南高考,南陽八中考點。
19歲的蔣多多坐在考場里,一道題都沒答。
監考老師走過來好幾次,以為她不會做,還特意停下來看了兩眼,看完直接愣住了。
這姑娘根本不是不會做,她是壓根就不想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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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筆寫完換藍筆,四科考試,四張卷子,空白處寫得滿滿當當,加起來整整八千字。
寫的啥?全是罵高考的。
說學校眼里只有分數,根本不管學生死活。
說高中三年,老師只關心你能考多少分,沒人問過你開不開心,沒人管你心里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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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應試教育就是把所有人都磨成一模一樣的石頭,有棱有角的全都給你磨平。
最絕的是,為了確保自己被判零分,她特意把筆名“碎心飛魔”寫在了密封線外面。
懂的都懂,這地方寫名字直接按違規處理,成績作廢。
監考老師提醒她,讓她擦掉好好答題。
她頭都不抬,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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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要違規,就是要零分,就是要鬧大,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寫的東西。
消息一出,全國炸了。
兩百多家媒體沖到南陽那個小村莊,把她們家門檻都踏破了。
當地教育局的人也來了,給她買衣服,給她塞錢,勸她復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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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給退回去了,態度硬得很。
那時候的蔣多多,眼睛里有光。
她覺得自己干了件大事,覺得自己是第一個站出來捅破窗戶紙的人,覺得自己的八千字能改變中國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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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第二天,蔣多多跑去找鄭州上大學的姐姐。
姐姐看到新聞,劈頭蓋臉給她罵了一頓。
罵她腦子進水,罵她拿前途開玩笑。
她不服,覺得姐姐太世俗,不理解她的理想。
轉頭就去山東找工作,跑了一個星期,沒人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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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又問發表過嗎,她又說不出來。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社會的毒打。
回到村里,更難受。
全村人都在背后指指點點,說這姑娘瘋了,說好好的大學不考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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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天天唉聲嘆氣,飯桌上話都不說。
家里本來就窮,為了供三個孩子上學欠了兩萬塊外債,就指望她能考出去改變命運,結果她來了這么一出。
最絕望的時候,她攥著一瓶農藥在村口大樹底下坐了一整夜。
哭到眼睛都腫了,最后還是沒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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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朋友都來勸,讓她回去復讀一年,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不肯。
她說自己做的選擇不后悔,回去復讀就是打自己的臉。
2007年,她去上海讀技校,想學門手藝養活自己。
讀了半年,還是覺得不對味,又退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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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才明白,原來世界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以為自己罵完高考就能找到更好的出路,就能過上自由的生活。
連吃飯都成問題,還談什么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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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的那八千字,除了讓她當了三個月的新聞人物,什么用都沒有。
高考還是那個高考,應試教育還是那個應試教育。
什么都沒變,只有她的人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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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八年過去了。當年那個19歲的小姑娘,現在38了。
她最終還是回了農村。跟她爸媽當年一樣,種地,干活,過日子。
后來嫁了人,生了三個孩子。每天就是做飯,洗衣服,帶孩子,下地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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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村里其他婦女一模一樣。
現在你去那個村里,指著地里那個戴草帽、滿手老繭的女人,沒人能想到她當年曾經轟動全國。
沒人再提“碎心飛魔”這個名字,連她自己都不提了。
當年那個渾身是刺、誰都不服的叛逆少女,現在早就被生活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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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有記者找到她,問她后不后悔。
她沉默了半天,說最后悔的就是對不起爸媽。
沒再說什么教育改革,沒再說什么個性自由,沒再說什么星星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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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十八歲時說過的豪言壯語,那些熱血沸騰的理想,早就被柴米油鹽磨沒了。
她當年最看不起的那種一眼望到頭的農村生活,現在成了她的全部。
她當年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最后發現世界根本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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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高考都有人說蔣多多的故事。
有人說她是勇士,有人說她是傻子。
其實都不是,她就是個太年輕的孩子,以為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對抗整個規則。
這件事最扎心的地方就在這:你可以不服,你可以罵,你可以覺得全世界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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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要記住,規則不會因為你一個人改變,你作的所有死,最后都要你自己買單。
十八歲的時候你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三十多歲你才懂,能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就已經贏了大多數人了。
理想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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