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話:“別急,報應(yīng)會來的。”
被欺負(fù)的時候,被背叛的時候,被命運當(dāng)頭一棒的時候——我們總愛這么安慰自己,也安慰別人。好像只要熬過這一陣,宇宙會自動掏出賬本,一筆一筆地清算。可是,真的會嗎?
我信過。但現(xiàn)在我越來越不確定了。
我們?nèi)祟愄枰忉屃恕I畈还降臅r候,我們渴望那點受苦的意義,渴望傷害我們的人總有一天會嘗到苦頭。日子好過的時候,我們又希望有人保證:別怕,這份安穩(wěn)不會輕易碎掉。
不管哪種處境,我們都在一片不確定的迷霧里,拼命找那根叫做“確定性”的木樁。所以因果報應(yīng)、命運、天意、玄學(xué)、神圣正義這些東西,才會那么迷人。它們提供一種秩序感,讓混亂的人生看起來像是有人在做主。
可問題是:如果賬本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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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看到一條新聞:一個85歲的老人被送進(jìn)了監(jiān)獄。假如他真的有罪,大概很多人會拍手說“報應(yīng)終于來了”。
但你再想一層:85歲,走路都費勁了,可能有癡呆癥,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為什么坐在那個冷冰冰的囚室里。如果一個人完全無法理解、也無力承受懲罰,我們還能理直氣壯地管這叫“報應(yīng)”嗎?
好吧,退一步講,就算這一例勉強算。
那反向的題呢?那些一輩子善良本分、卻一輩子浸泡在苦難里的人呢?那些被疾病、背叛、貧窮、他們從未選擇過的困境耗盡了幾年甚至幾十年的人呢?那些什么都做“對了”、卻年紀(jì)輕輕就離開的人呢?
他們的報應(yīng)是什么?
年紀(jì)越大,我對那種組織嚴(yán)密的“宇宙賬本”就越?jīng)]興趣,對“人的體驗”卻越來越著迷。
我唯一能勉強接受的,是另一種松散的想法:生命也許是一連串的課。不是神或宇宙排好的課程表,而是在經(jīng)歷中自然長出來的東西——在我們的決定、錯誤、關(guān)系和掙扎里,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有些人把這些課的結(jié)業(yè)成果叫解脫,有人叫它通透,有人叫它智慧,或者就安安靜靜地叫它:平靜。
我知道的是:我想用剩下這些年,繼續(xù)學(xué)下去。
我希望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稍微好那么一點點——哪怕就一點點。不是為了贏,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只是純粹地想試試另一種活法。
我不再把任何人當(dāng)成競爭者。別人如果非要跟我比,那是他們的選擇,不是我的。
也不再覺得我生下來是為了修復(fù)、改造、教育我周圍所有人。家人不用我修,朋友不用我修,連我的孩子,也不用。
每個孩子都是獨立的一個世界。同一對父母養(yǎng)大的,也會長成完全不一樣的人,各有各的脾性、長處、軟肋和路。
我學(xué)到的最寶貴的一課,也許簡單得不像話:一是活著,二是讓別人也能好好活著。
不是因為別人需要我們的認(rèn)可,而是因為,當(dāng)我們不再拼命控制別人怎么活、怎么想的時候,平靜反而悄悄地落下來了。
不是誰高誰低,不是計較誰對誰錯更多一點。就是一種自自然然的、放手后的沉靜感。
說實話,這比等一張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宇宙賬單,安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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