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準時響起，你的身體比大腦更坦誠——心臟突然開始瘋狂敲鼓，四肢微微發抖，一股涼意順著脊柱一路滑下去，比恐怖片的音效還精準。窗外，月亮在哪里窺探，熟悉的星星冷冷地掛在原地，而你，也一樣，第N次掉進那個熟悉的情緒黑洞：存在危機。
你其實認得這個信號。這個瞬間的清醒，這種“頓悟”，不請自來地提醒你：你已經在這個星球上耗費了大把光陰，足夠久到明白一個殘酷事實——所有你覺得雋永的東西，期限都短得可笑。時間在逃跑，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不可逆轉地逃跑。于是，那個讓靈魂發癢的老問題又浮上心頭，它完整到像一句咒語，完整到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難道我不過是一堆感官的集合？”這副皮囊靠著生物本能、生理反應和心理慣性活著，然后呢？各種化學反應產生的電脈沖，彼此商量好了要假裝成“意義”，讓你為之哭為之笑。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當初是什么時候同意簽下這份合同的？沒人商量過啊。
對“無常”的焦慮，像濕透的棉花糖一樣，重重地壓下來。有時候，你覺得自己和自己的生命之間隔著一面看不見的厚玻璃墻。你貼在墻后頭，看著生活走戲，卻沒法確定任何一樣東西是真的，還是僅僅因為被感知得久了、太用力了，才顯得像真的。心跳聲、月光、記憶，都像被消了磁。
不過好在，這種午夜限定款哲理時刻，自帶計時器。等天亮，心跳不蹦迪了，手腳也不涼了，那面玻璃墻不知不覺就消失了。你還是要下床，去沖杯速溶咖啡，頂著一夜沒睡好的腦袋，繼續當一個沒想明白“我是誰”的普通人。今晚的答案，就留給今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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