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五臺縣永安村,一個煙霧繚繞的院子里,傳來瓷器碎裂的清脆聲。
堂屋的八仙桌前,一位老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里的茶碗已經摔得粉碎。
幾個穿著國民黨軍服的年輕人站在一旁,神情尷尬,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火氣:“你們走吧,我不想聽什么共產黨、國民黨的事。”
這事發生在1937年9月,抗戰剛剛全面打響。
八路軍一二九師奉命開赴山西前線,準備在晉東南一帶牽制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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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部設在五臺縣。
那時候,部隊剛剛進入根據地,形勢緊張,物資也緊張。
但就在這當口,劉伯承師長特意囑咐警衛員王泉云,帶著兩名戰士,去給副師長徐向前的父親送點慰問金。
說起來,這400塊大洋在當時可不是個小數目。
可誰也沒想到,這趟慰問之行,竟然會被人連人帶錢一塊兒轟了出去。
那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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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清這事,還得從頭講。
徐向前是五臺縣人,家就在永安村。
他1924年離家,考入黃埔軍校,后來參加北伐、投身革命,沒再回過老家。
那時候的山西,閻錫山是地頭蛇,軍政一把抓。
在他手里,地方上誰家出了個共產黨,那就是“家門不幸”。
徐家就這么“倒了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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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徐向前參加共產黨那年起,閻錫山就開始盯上徐家。
一開始是打聽消息,后來干脆派人上門逼問,翻箱倒柜,搬走東西,連祖墳都不放過。
徐母受不了這氣,病了沒多久就去世了。
徐父徐懋淮,年紀大了,也被氣出了一身毛病。
這些事,徐向前在外邊并不清楚。
他那會兒不是在長征,就是在前線,哪有時間顧家?可毛澤東知道,劉伯承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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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才有了那次派人慰問的安排。
可惜,正是因為穿著國民黨軍服,王泉云他們一進門,徐懋淮就以為又是閻錫山或蔣介石派來的。
他不認這幫人,更不認“共產黨”這三個字。
在他眼里,兒子離家十幾年,親人接連出事,都是這“共產黨”惹的禍。
王泉云那天帶著誠意上門,說了來意,連慰問金也擺在了桌上。
可話還沒說完,徐懋淮就站了起來,一手拍桌子,一手掄茶碗:“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十多年沒個音訊,去讀什么黃啥子學校,結果搞得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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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地步,王泉云三人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悄悄把錢留下,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回到指揮部后,王泉云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向劉伯承匯報。
本以為師長會不高興,結果劉伯承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脫口而出一句:“閻錫山真是太可惡了。”
第二天,他就派人去查這件事。
沒過幾天,調查結果回來了。
果然,閻錫山曾多次派人去徐家找人,不給就打,就搶,還放話要平了他們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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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在當地村民中都不是秘密。
事到這一步,劉伯承知道,光靠別人去說沒用,還是得徐向前自己回趟家。
幾天后,徐向前悄悄回了趟永安村。
這是他離家十三年來第一次見到父親。
那天晚上,父子倆關起門來談了很久。
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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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第二次去慰問時,王泉云他們剛走到村口,就看到徐懋淮站在門口等著。
進了屋,不但親自倒茶,還讓人下了餃子。
他說:“上次誤會你們了,對不住。
那時候我以為又是來要人的。”
這次,王泉云帶了600塊大洋。
徐懋淮接過錢,眼眶有點紅,說:“請轉告毛主席、朱總司令、劉師長,我們家的生活現在挺好,感謝你們記得我這把老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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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王泉云沒急著走。
他幫著挑水,打掃院子,還把徐家祖墳重新壘了一遍。
徐懋淮站在一旁,點頭看著,嘴里念叨了一句:“象謙這孩子,沒走錯路。”
后來,為了防止閻錫山再生事端,劉伯承安排人把徐懋淮送到山上一座寺廟暫避,還專門安排人照顧。
直到他去世,沒再出過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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