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時報記者李曉紅

農村現代化是建設農業強國的內在要求和必要條件。近日，國務院印發《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十五五”規劃》（以下簡稱《規劃》），明確提出推進宜居宜業和美鄉村建設。

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的專家認為，“十五五”時期，通過深入實施鄉村建設行動，推動農村基礎設施完備度、公共服務便利度、人居環境舒適度逐步提高，農民生活更加富裕美好，宜居宜業和美鄉村成色更足。

農村民生保障提質升級

水環境是農村生態環境質量最集中的體現。《規劃》提出，到2030年，農村生活污水治理率達到70%。

中國城鎮建設發展中心副主任謝東亞在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十四五”時期，重點解決垃圾亂堆、污水直排等顯性臟亂差問題，以管控為主、標準偏低；“十五五”量化硬性治理指標，農村生態環境治理從“應急整治”轉向“常態長效”、從重點村示范轉向全域覆蓋，農村生態宜居的底色全面筑牢。

“水環境直接關系農村生態系統和農村居民的健康狀況。”農業農村部農村經濟研究中心鄉村發展與城鄉關系研究室副主任張斌告訴中國經濟時報記者，當前，農村生活污水治理的核心目標要求是實現“三基本”，即基本看不到污水橫流、基本聞不到臭味、基本聽不到村民怨言。70%的治理率目標意味著，到2030年，大多數村莊的水環境將得到有效治理，初步實現水清岸潔。

在張斌看來，未來五年將是我國農村生活污水治理的關鍵攻堅期，需要轉變治理方式，因地制宜探索更加有效的生態治理模式，動員廣大村民積極參與，既要建好處理設施，更要用好、管護好。

農村養老服務領域同樣實現跨越式升級。“十四五”末，區域養老服務中心在鄉鎮（街道）的覆蓋率總體達到60%。《規劃》提出，到2030年，鄉鎮（街道）區域養老服務中心服務覆蓋率達到80%。

謝東亞表示，鄉鎮（街道）區域養老服務中心服務覆蓋率從60%提升至80%，直擊農村老齡化、空心化核心痛點。農村留守老人數量多、居家養老無保障、公共養老資源稀缺是長期民生短板，指標提升體現公共資源向農村老年群體精準傾斜，補齊鄉村養老服務體系短板，實現農村養老從“無服務”到“有保障、可兜底”的跨越，完善鄉村基本民生保障網絡。

在張斌看來，“十五五”時期強化鄉鎮（街道）區域養老服務中心建設，既要注重補齊數量短板，更要強化服務質量提升。他建議，進一步深化管理模式和服務方式改革創新，增強對周邊村莊的養老服務輻射帶動作用，健全以鄉鎮為中心、村級為站點、居家為重點的農村養老服務網絡體系，讓廣大農民群眾真正享受到現代化養老服務。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產業經濟與技術經濟研究所研究員涂圣偉告訴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農村生活污水治理、養老服務等都是群眾反映強烈、尚未得到根本解決的突出短板，也是比較難啃的“硬骨頭”。《規劃》在這些方面提出一些指標和要求，一方面說明解決這些“老大難”問題確實等不起、慢不得了；另一方面，也體現出啃下這些“硬骨頭”的堅定決心。

重塑農村發展新生態

瞄準解決鄉村建設欠賬較多問題，《規劃》提出實施農村現代生活條件補短板工程，推動農村基本具備現代生活條件，創造鄉村優質生活空間。回應農民群眾呼聲和關切，提升農村教育、醫療、養老等公共服務供給水平。

“過去，鄉村建設以完成硬件指標、補齊設施空白為核心，存在‘重工程、輕體驗’的形式主義問題，部分設施建成后利用率低、不符合農民實際需求。《規劃》聚焦人的獲得感，鄉村建設工作要以農民需求為標尺，公共服務、人居環境、產業發展全部圍繞便民、利民、惠民展開，讓鄉村建設成果真正可感知、可享受。”謝東亞表示。

涂圣偉也認為，過去，鄉村建設比較注重“物的覆蓋”，優先解決“有無”問題，以保障農民的基本生產生活。現在提出創造鄉村優質生活空間，強調“見物更見人”，更加突出“人的獲得感”和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不再局限于單項或某幾項建設項目，而是側重于鄉村空間功能的整體性、系統性提升，根據人的發展需求，系統整合、合理配置鄉村空間資源，推動鄉村實現由表及里、形神兼備的全面提升，全面增強鄉村活力與吸引力，讓農民就地過上現代文明生活。

“鄉村建設是為農民而建，持續提升農民群眾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是鄉村建設的內在要求。”張斌表示。

圍繞城鄉融合發展，《規劃》提出“促進城鄉要素雙向流動”“科學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推行由常住地登記戶口提供基本公共服務制度”。

涂圣偉認為，在城鄉人口雙向流動背景下，未來，在鄉村居住生活，既有本地農民，還有返鄉創業、入鄉旅居群體，有些長期在鄉村居住生活，有些階段性駐留、季節性往來，推動農村基本具備現代生活條件，既要保障本地農民生活品質不斷提升，也要兼顧不同群體的多元化訴求，讓各類主體都能在鄉村獲得適宜的生活場景與發展機會；同時，還有一部分農業轉移人口進入城市，要通過推行由常住地登記戶口提供基本公共服務制度，推動公共服務“隨人走”，使他們真正全面融入城市。

張斌表示，當前，我國城鄉結構仍處于快速演變中，未來村莊分化仍將不斷加劇，一些村莊將進一步集聚人口，但更多村莊的人口將持續減少。適應城鄉融合發展趨勢，鄉村建設需更加突出縣域統籌，優化縣城、鄉鎮、村莊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布局，更加突出“服務”的覆蓋，而非“設施”的覆蓋。有條件的地區要加快推進片區化組團式建設，更好發揮資源整合優勢，實現強村帶弱村，共同發展。

精準施策 激活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新動能

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創建鄉村優質生活空間必須立足城鄉融合發展的大趨勢。現階段，我國在暢通城鄉人口和要素流動、推進城鄉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一體化等方面仍面臨挑戰。

張斌建議，“十五五”時期，要持續深化戶籍制度改革，加快推行由常住地登記戶口提供基本公共服務制度，加快建立健全城鄉統一的要素大市場，建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集體資產股權、集體收益分配權抵押融資配套制度，積極探索農村存量集體建設用地等閑置資源的有效盤活機制，有效引導城市各類人才、資金要素下鄉。在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發展方面，持續健全城鄉規劃編制體系，統籌城鄉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布局，有序推進城鄉路網、供水、垃圾污水處理等設施一體規劃設計，推進城鎮基礎設施向鄉村延伸、向農戶覆蓋，推動鄉村基礎設施提檔升級。要加快推進縣鄉村公共服務一體化建設，發展城鄉教育共同體、緊密型醫療共同體，加快補齊農村養老服務供給短板。

“我國城鄉二元結構在要素配置層面的集中表現，是城鄉要素交換關系不平等以及生產要素由農村大量流出，造成鄉村發展活力和動力不足。”涂圣偉建議，下一步，系統性打通這些卡點堵點，一是繼續“破壁壘”，打破阻礙要素流動的制度壁壘，加強農村要素市場建設，分類推進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二是推進“雙向開放”，消除生產要素由鄉入城的制度性和政策性障礙，促進城市資源要素更多向鄉村流動；三是著力“興產業”。暢通城鄉要素雙向流動，促進要素更多向鄉村集聚，要著力發展壯大鄉村特色產業，豐富產業發展業態模式，推動農業產業鏈價值鏈提升。四是提升縣城功能。加快補齊縣城產業發展、市政公用、公共服務等短板，增強縣城綜合承載能力，提高縣城對鄉村的輻射帶動能力。

總 監 制丨王列軍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楊玉洋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陳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