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文章被莫名其妙地舉報了。
或許是無意間觸碰了某些既得利益集團的痛處,
又或者是驚動了他們周邊的幫閑。
本來在寫文章上,我還是比較隨性的,
但昨天文章自忖并沒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理應得不到這個待遇。
又或許是因為文章里直接點了幾個集體的名。
既然這都能被舉報,
那我換個話題,
再寫寫前不久看到的一段故事。
畢竟,陽光之下并無新事。
既然現實的話題太刺眼,
那我們今天就退后一步,
講一段四百年前的歷史舊聞。
當你看懂了歷史的劇本,
你就會明白,今天發生在我們眼前的某些荒誕,
不過是換了一身現代西裝的舊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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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破廟里的窮秀才與聚光燈下的大宗師
時間回到萬歷四十八年的一個冬夜,江南。
某個四面漏風、連名字都沒有的破廟里,
一個窮秀才正趴在破損的木桌上,奮筆疾書。
他必須在天亮之前趕出一篇上萬字的長文。
沒有炭火取暖,沒有熱茶提神,
連那盞油燈的光都如他的人生一般,茍延殘喘。
整個大明朝最值錢的東西——一個底層文人熬了半輩子的才華與心血,
正在這盞隨時可能熄滅的燈下被無情地榨取。
天蒙蒙亮時,一頂小轎停在廟外。
管家嫌棄地接過那沓厚厚的手稿,
隨手扔下幾兩碎銀,揚長而去。
半個月后,這篇文章變成了精美的線裝書,
擺在了南京城最大書坊最顯眼的位置。
封面上,赫然印著一個威震大明朝野的名字——
某位文壇領袖、學界泰斗、門生遍天下的宗師級人物。
這本書讓宗師的聲望如日中天,
達官貴人們排著隊遞帖子求見,
朝廷專門派人送來賞賜。
而那個在破廟里嘔心瀝血寫下每一個字的窮秀才,
連個署名的資格都沒有。
他依然縮在破廟里,瑟瑟發抖地等著下一單活計。
這不是編出來的地攤文學。
這段極其魔幻的真實歷史,
被沈德符白紙黑字地寫在《萬歷野獲編》里,
也被張岱記在《陶庵夢憶》中。
在大明朝的文人圈子里,
這門生意有一個極其儒雅的名字:“代筆”。
但到了晚明,“代筆”早就異化成了一條血淋淋的黑色產業鏈。
上游,是壟斷一切資源的文壇寡頭;
下游,是數以萬計被永遠擋在體制門外的底層讀書人。
這些底層文人日復一日地替主子們生產思想、生產才華,
甚至生產主子們那高尚的“靈魂”。
這就是四百年前的大明版“學術外包”。
只不過,外包的不只是勞動力,
還有一個讀書人全部的學術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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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智力剝削的底層邏輯:一條閉環的價值鏈
要理解這場掠奪的殘酷,你得先明白一個底層邏輯。
在晚明的政治生態中,“文章”和“名氣”是最硬的通貨。
左傳有云:“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
意思是?象征等級的名號和器物不能隨便借給別人。
而在晚明,上層的文人可以隨便用錢虢奪他人的成果。
(當然在現代,發展到不用錢就可以隨便剝奪了)
這里面就形成了一條閉環的價值鏈條:
學術成果→ 圈內名望 → 政治權力 → 真金白銀。
在這個巨大的誘惑面前,
那些手握重權卻才華平平的權貴,
或者壟斷話語權卻終日應酬的文壇巨頭,
必須找到替代方案。
而龐大的底層讀書人,
就是最好的“學術電池”。
你可能會問:窮秀才這么能寫,
為什么不自己出書署名?
答案極其殘酷:
因為在那個時代,
出版渠道和評價標準被徹底壟斷了。
沒有文壇大佬的序跋,沒有“文閥”的推薦,
你的書在士林中就等于廢紙,根本沒人看。
大佬們等于在知識變現的必經之路上,
建起了一座高聳入云的收費站。
你要么把心血低價賣給我,讓我去升官發財;
要么,你的才華就跟著你一起爛在泥土里。沒有第三條路。
如果有人敢揭穿呢?
“文閥”們會動用一切資源封殺你,
給你扣上“不尊前輩”、“學術敗類”的帽子。
不需要多久,你就會在圈子里徹底“社會性死亡”。
所以,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明朝的思想界看似著作等身,實則爛到了骨子里。
當一個社會的智力生產被壟斷集團綁架,
所有的創新都被扼殺在了搖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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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歷史的鏡像:當微光撕開暗夜的裂縫
歷史的灰塵太厚,往往掩蓋了太多骯臟的交易。
但在不同的時空里,劇本總是驚人地相似。
所以,有感于近期的一些熱搜,
以及高考II卷的作文題給我的深度思考,
想要源流持續通暢,
不使日月明而復幽,
本應該怎么做。
比如,前段時間那位名叫耿同學的年輕人,
在網上絕望而又決絕的吶喊時,
你會發現,我們和那座破廟之間,
隔著的是一模一樣的困境:
資源壟斷、通道封鎖、抱團自保、受害者沉默。
耿同學不是什么體制內的大佬,
他只是一個畢不了業的普通博士生。
他沒有資源,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逐篇逐段地比對論文,去撕開當今學術界某些造假的巨大膿瘡。
看看那些被曝光的對象吧。
他們頭頂著耀眼光環,占據著絕對的科研經費,
然而他們的赫赫戰果,
竟然如此不堪一審。
這,不就是晚明那些“文壇宗師”的當代翻版嗎?
當年那個窮秀才拿著幾兩碎銀不敢聲張;
今天的底層學子,面對導師侵占成果,又有幾個人敢站出來?
站出來,往往意味著多年的沉沒成本歸零。
這種刻在骨子里的恐懼,正是學閥們最穩固的護城河。
晚明的窮秀才畢竟還能拿著幾兩碎銀,
當前,底層的科研民工其實連碎銀都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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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終極代價:要么賣身依附,要么遠遁海外
耿同學選擇了死磕,但他終究是極少數。
那么,在這個日趨板結、通道不斷縮窄的系統里,
絕大多數真正有能力、有活力的頂級年輕人才,最后去哪了?
這就是國內當下最致命、也最讓人痛心的問題。
面對堅如磐石的“學閥壟斷”,
最頂尖的大腦其實只剩下了兩條路:
要么賣身依附,成為壟斷體系下的一顆螺絲釘;
要么,直接遠遁海外。
前段時間,我看過一個關于清華“姚班”的采訪紀錄片,
里面有一個片段讓人聽完很是難過。
記者采訪一位天賦異稟的同學,
問他為什么放棄了最初熱愛的理論物理,
轉而去美國搞AI(人工智能)?
這位同學給出的回答,簡直就是今天這篇文章最血淋淋的注腳。
他大概得意思是:
“我不搞理論物理了。因為在這個圈子里,一個模型到底好不好,全都是由上面那幾個‘老家伙’把持和定義的。”
他說,去美國搞AI完全不同,因為AI的代碼跑出來,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它直接能在現實世界里看到效果”。
這句話刺痛了多少人?
什么是“由老家伙把持和定義”?
這就是明代那種“沒有大佬給你寫序跋,你的文章就是廢紙”的現代翻版。
當一個領域的評價體系,不再基于客觀的真理與現實的效用,
而是淪為少數權力者的“一言堂”時,
那些渴望打破常規、擁有極強創造力的年輕人,就會感到極度的窒息。
他們不愿意像四百年前的窮秀才那樣,
把自己的青春和才華獻祭給“老家伙們”去裝點門面。
于是,他們只能帶著最頂尖的智力資源,遠遁海外,
去尋找那個“能直接在現實中看到效果”、不被權威打壓的曠野。
外賊易防,內耗致命。
很多時候,我們在前沿科技上的卡脖子,
或許并非我們的人才不夠聰明,
而是我們內部的“老家伙們”和壟斷集團,
把本該屬于華夏的源頭活水,生生逼到了大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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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前的大明朝,
在文閥的狂歡與底層的沉默中,
走向了不可挽回的覆滅。
今天,類似耿同學這樣的,
舉起了一把微弱的火把,
站到了龐大的壟斷巨獸面前。
每一次公開的揭露,每一份實證的死磕,
都是在那個封閉而黑暗的系統中,狠狠鑿開一道裂縫。
只有砸碎那些壟斷評價標準的“舊石碑”,
只有把學術與權力的遮羞布徹底撕開,
那些遠遁海外的飛鳥,那些委身破廟的秀才,
才有可能真正飛回屬于他們自己的天空。
其實這些類似的事情,
又何止發生在學術圈?
工作后多年才發現,
獨善其身不難,
但想在世上做點有意義的事,
其實是很不容易的。
萬物皆有裂痕,因為那是希望之光,
能夠照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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