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時,京城長街上人聲鼎沸。
我和春桃帶著那只碎裂的玉鐲,來到了西街的首飾鋪。
掌柜拿著玉鐲去修補,我便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等著。
片刻后,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
我抬眸望去,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睛。
我下意識起身,輕聲喚了聲:“衛凜。”
話音未落,衛凜已躬身行禮:“末將衛凜見過太子妃。”
太子妃三個字,硬生生堵住了我所有翻涌而上的情緒。
我看著眼前的衛凜早已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莽撞,眉眼間盡是沉斂穩重。
我聲音透著幾分沙啞:“衛將軍是來挑選首飾的?”
衛凜點了點頭,眸光微斂。
“來為我未過門的夫人挑件飾物。”
聞言,我指尖微微一僵。
我早已成婚數年,他也是該娶妻生子了。
我緩步走到簪架旁,仔細挑了一支纏枝蓮玉簪,回身遞給衛凜。
“這支簪子寓意情絲綿長、歲歲相守,很適合你送給未來夫人。”
衛凜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隨后他取了一支鎏金點翠的金簪。
“我夫人性子爽朗,這般熱鬧惹眼的樣式,更合她的心意。”
說罷,他便喚來掌柜付了銀錢,隨后轉身朝我拱手告辭。
我下意識開口喚住他,聲音帶著難掩的愧意。
“衛凜,當年的事我欠你一句抱歉……”
衛凜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眉眼間只剩下疏離。
“您如今是尊貴的太子妃,我們身份懸殊,太子妃不必如此。”
他頓了頓,繼續說著。
“從前的事早就過去了。如今臣已尋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往后只求安穩度日。”
說完,他轉身離去,沒再停留。
我站在原地,鼻尖忽然一熱,連忙掏出帕子捂住要流出的鼻血。
春桃在一旁慌忙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正是劉郎中開的止血藥丸。
待我吃下藥丸,春桃看著我,眼底翻涌著心疼。
“衛將軍當真是半點舊情都不念,未免也太絕情了……”
我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不怪他,終究是我負了他。”
春桃紅了眼睛。
“小姐,您沒有對不起衛將軍,當年您等了他那么久,是老爺和柳姨娘他們強行將您塞進東宮的花轎抬走的。”
“您有您的難處,衛將軍卻只當您貪戀榮華、背棄承諾,要奴婢說,您當初就該告訴他。”
聽著春桃所言,我聲音帶了一絲無力的悵然。
“說了也改變不了什么,倒不如就讓他這樣誤會著。”
我轉頭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長街,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掌柜將修好的玉鐲拿了過來。
“您的玉鐲修好了。”
我收斂思緒,抬手接過玉鐲,重新戴在了左腕間。
春桃見狀,立刻上前付了銀兩。
隨后,我轉身緩步走出了首飾鋪。
長街上人來人往,我低頭看了一眼腕間的玉鐲,冰涼的玉石貼著皮膚,像一截摘不掉的鎖。
回到東宮,剛轉過回廊,迎面就撞見了陸修瑾和陸瑜。
我腳步一頓,立刻屈膝行禮。
陸修瑾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冷淡:“母后讓我們一同進宮用膳。”
我低聲應是,跟著他去了鳳儀宮。
踏入殿門時,皇后已端坐于席上。
見我們進來,她的目光在我和陸修瑾之間轉了一圈,笑意深了幾分。
席間,皇后有意撮合我和陸修瑾。
“如今東宮就只有瑜兒一個孩子,未免太過冷清,你們也該再添幾位子嗣,讓東宮熱鬧些。”
說著,她看向身旁的陸瑜,柔聲哄道。
“往后有了弟弟妹妹,也能陪著你一同玩耍作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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