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26歲。在排球場上不算老，但也絕不是那個被教練捧在手心重點雕琢的年齡了。
北京訓練基地的燈還亮著。南京站的余溫剛散，趙勇帶著姑娘們一頭扎進備戰(zhàn)土耳其站的封閉訓練里。媒體鋪天蓋地地夸著王奧芊、郭中楠這些十七八歲的小副攻，國際排聯(lián)的解說在喊“驚喜”，女排名宿趙蕊蕊也跟著點了名。
這些掌聲，和楊涵玉隔著一層玻璃。
她站在同一塊場地上，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在被媒體輪番表揚。很荒謬，也很真實。趙勇的“練兵計劃”從北侖集結(jié)時就定了調(diào)——前幾站不用談什么成績，誰都有機會。30人的大名單，就是用來折騰的。可問題是，誰真拿自己當“試驗品”練，誰練成了“正品”，這里面門道很深。
山東女排的那個賽季，楊涵玉的攔網(wǎng)預判確實還在線，定點進攻也算利索。可你得承認，過去兩年在國家隊她幾乎是“隱形人”，技術沒有致命傷，也沒有一眼萬年的爆發(fā)力。26歲的副攻在人才庫里掛著名，位置卻很微妙。
趙勇不敢第一批用她嗎？
也不是。老一輩球迷都知道，國家隊副攻這條線，從徐云麗、顏妮到袁心玥，哪個不是頂著一身傷打出來的。王媛媛都還沒怎么打呢，高意、萬梓玥、王文涵也都在板凳上磨著屁股。人才儲備是雄厚，雄厚到你連“待定”都得排好幾個號。
這就很有意思了。排協(xié)這邊關起門來喊練兵，那邊的留洋市場，倒是一點不閑著。
北京時間6月9日，LOVB聯(lián)賽官宣——王夢潔下賽季去美國，和龔翔宇一起穿星條旗的隊服。緊接著意媒爆出消息，楊涵玉大概率要去阿塞拜疆打圖蘭女排。張磊、馬蘊雯、魏秋月十多年前在那個聯(lián)賽留下過腳印，如今輪到楊涵玉了。
憑什么？
憑什么國內(nèi)頂尖的球員要往外跑？國內(nèi)的聯(lián)賽待遇、訓練環(huán)境、技術支撐，真就容不下一個26歲的當打之年了？還是說，總局給的薪資帽和俱樂部的“內(nèi)部賬本”，早就讓球員們心里那桿秤歪了。去阿塞拜疆拿一份能落袋為安的真金白銀，打一個競爭力相對寬松的聯(lián)賽，既能掙錢又能刷經(jīng)驗，這筆賬太好算。
可仔細想想，這算不算一種“反向優(yōu)勝劣汰”？
國內(nèi)副攻線擠破頭，競爭激烈到連王媛媛都不敢說自己穩(wěn)坐釣魚臺。可論賺外匯的功夫，咱們的球員卻得去阿塞拜疆這樣的次級聯(lián)賽找出路，而人家歐美國家的頂尖球員，正在往咱們這邊的超級聯(lián)賽塞。這中間的落差，不是一句“出去鍛煉”就能抹平的。
趙勇會帶著楊涵玉去土耳其站嗎？這事兒懸得很。
畢竟前面幾站要是真把小將們打出了手感，那楊涵玉回來連替補席的暖氣都坐不熱。可要是不帶她去，她心一橫出去簽了阿塞拜疆的大合同，幾年在外漂泊，國家隊的技術敏感度和戰(zhàn)術合練又得從頭開始。
兩難，真的兩難。
我們總在說女排精神是堅韌、是拼搏、是國家至上的選擇。可當郎平、朱婷這一代人的光環(huán)逐漸褪去，新一代的球員站在人生十字路口，要面子還是要票子，要國家隊一件不松口的戰(zhàn)袍，還是要一份能兜底的后半生合同？
這問題沒標準答案。
楊涵玉倒是行動比嘴巴快。她從熱乎乎的山東女排訓練館走出來，把機票訂到了里海之濱。那位意媒記者說得對，雙方只差一紙官宣。可官宣的背后，寫滿了國內(nèi)女排隊內(nèi)競爭的白熱化，也寫滿了職業(yè)體育那條冷酷的生存法則。
趙勇要是真把楊涵玉排進了土耳其站大名單，那自然是最好的局面。但萬一沒排呢？她背后那張飛往巴庫（阿塞拜疆首都）的機票，可不會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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