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離開后,我獨自把家具搬回了家,忙完后我準備出去透口氣。
正好遇見王嫂子出來倒水,她笑著打招呼:小尹同志!
我走過去打招呼,又問了一句:嫂子,我想去買菜,您知道哪兒有菜市場嗎?
出了家屬院往左走一段有個副食店,這會兒應該還開著。
王嫂子又笑了笑:沈營長今天不是請假了嗎?怎么沒陪你?
我垂下眼:他有事。
王嫂子識趣地沒再追問,我轉身回屋拿了肉票去副食店。
我買了塊五花肉,又挑了幾樣青菜。
想著他這些年在外吃多了食堂,總該吃點家鄉菜。
更何況我來了后這里就是家,第一頓飯,應該在家里做的。
鍋鏟碰撞的聲音填滿了整個屋子,我心里那點酸澀也沖散不少。
剛把飯菜端上桌,沈淮安就拎著兩個鋁飯盒回來了。
看到桌上的飯菜時,他神情一愣。
我們對視了幾秒,都沒說話。
還是我先開了口:你……去食堂了?
他嗯了一聲:習慣了,我沒想到你做了菜。
我抿了抿唇:沒事,隨便做了兩個菜,一起吃吧。
兩個人,四盤菜,兩碗米飯,整齊擺在一張小桌上。
連吃飯這種日常的小事,我們竟然都會錯位。
這種不默契像一根針輕輕扎在我心口。
我們不是新婚燕爾心有靈犀的夫妻,只是兩個被硬湊在一起連吃飯都撞車的人……
我食不知味咽了兩口,沈淮安忽然出聲:抱歉,剛才臨時有事。
我裝作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理解。
頓了頓,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有幾個戰友聽說你來了,明天想來家里吃個飯,方便嗎?
我點頭:方便的,那我明天多買點菜。
不用太麻煩,他們也就是湊個熱鬧。
不麻煩。我說。
沈淮安又看了我一眼,那種目光很奇怪。
像是不太習慣有人在這里等他吃飯,也不太習慣有人跟他說不麻煩。
沉默像一層薄霧,在我們之間慢慢鋪開。
![]()
吃過飯后,我剛要收拾碗筷,沈淮安主動伸出手:我來。
我還想拒絕,拉扯間卻忽然聞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雪花膏香味。
那味道刺得我喘不上氣,也讓我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
愣神間,他已經進了廚房。
我緩了緩,見插不上手,從柜子里翻出兩塊沒用過的桌布鋪上。
又找了個玻璃瓶子洗了洗,隨后插了枝從路邊折的不知名野花。
沈淮安洗完碗出來倚靠在門邊,看我擺弄那枝花,忽然開口:這花挺好看的。
我擦了擦手:剛才買菜回來從路邊隨便摘的。
他停頓一瞬:下次我給你買束新的。
我下意識就要客氣拒絕,對上那雙眼卻念頭一轉,笑著應了聲:好啊。
第二天傍晚,戰友們陸陸續續來了。
林昭宇先進的門,一進來就大聲喊嫂子好,后面跟著的幾個小伙子也規規矩矩問好。
我笑著招呼他們進門:先進來坐著聊吧。
幾個男人邊吃邊閑聊,飯桌上的氣氛倒也不沉悶。
吃到一半,廚房燉的湯好了,我進廚房去端。
門半掩著,我忽然聽見客廳里傳來一句話。
對了,明天方軍醫的歡送會,營長你過去嗎?
我手一顫,猛地被燙了一下。
沈淮安的聲音很淡:不去。
不去?那人有些意外,這么無情啊,連最后一面都不——唔。
后半截話被人捂住了似的,沒了聲音。
林昭宇打岔: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你們不吃這紅燒肉我全掃了。
我端著湯走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埋頭吃飯,沒人再提剛才的事。
散場后戰友們走了,我收拾著滿桌的碗筷,沈淮安在旁邊幫忙。
擦桌子的時候,他看著我的手忽然皺了眉:手怎么這么紅?
我手里攥著抹布,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開了口:沈淮安。
他目光從我的手上移開,有些疑惑地看我。
我跟他對視著,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方軍醫是誰?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