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水是黑色的。有時候，連黑色都沒了。”——德里居民庫馬爾，55歲，已經五天沒洗澡了。
2024年，一場“氨風暴”席卷新德里。亞穆納河上游的工業廢水氨氮濃度飆升到25mg/L（安全標準是0.5mg/L，超標50倍）。河水抽進自來水廠，氨味隔著三里地都能聞到。9座水廠，關了6座。200萬人斷水。
庫馬爾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拎著桶去社區取水點排隊。運氣好能接半桶，運氣不好就空手回去。半桶水，要管一家人喝、做飯、洗菜、沖廁所。洗澡？那是奢侈品。“我們每人每四、五天洗一次，用濕毛巾擦一擦就行。”
他笑著說這話。我笑不出來。
氨不是天然存在的。制革廠、化肥廠、紡織廠、印染廠，把含氨的廢水直排進亞穆納河。沒有處理，因為處理要花錢。環保部門檢查？給錢就過。媒體曝光？風頭過了照排。
這次“氨風暴”的導火索是上游一家制革廠偷排了幾百噸高濃度氨水。水流到德里，水廠扛不住了。政府派了警察去查封那家廠，發現它根本沒有污水處理設施——建廠二十年，直排二十年。
二十年里，沒人管。直到斷水了，才有人想起來。
更魔幻的是，關停水廠的同時，德里政府緊急調了200輛水車，挨個社區送水。一輛水車能裝1萬升，200輛就是200萬升。聽起來很多？除以200萬人，每人1升。一升水，能干嘛？喝都不夠。
庫馬爾說，最慘的時候，他在取水點等了四個小時，輪到他的時候，水車空了。他蹲在地上，把空桶舉過頭頂，對著水車的水龍頭拍了張照，發了條WhatsApp狀態：“德里缺水，缺的是干凈的水。”
底下有人評論：“不，德里缺的是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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