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騎著電動車路過惠州汽車總站,習(xí)慣性抬頭看了一眼。不對勁。樓頂那排“惠州汽車客運總站”紅色大字沒了,剩下幾根光禿禿的鐵架子戳在那兒。他剎車停下,揉揉眼睛:“拆了?”旁邊一個等公交的大爺搭話:“前天就拆了,里頭早搬空了。”
阿強把車停好,走近一看,候車大廳玻璃門上貼著白紙黑字——“二手車展廳招商”。透過玻璃往里瞅,大廳空空蕩蕩,連椅子都沒剩。以前那個排長隊的售票窗口,現(xiàn)在拉下了卷簾門。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發(fā)了個朋友圈:“2018年開業(yè)的站,這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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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比風(fēng)快。評論區(qū)第一條:“我2019年春節(jié)在這擠了倆小時才上車,當(dāng)時覺得人太多了,現(xiàn)在想擠都沒機會了。”另一個說:“高鐵開通那天,我就猜到汽車站要涼。從惠州去廣州,高鐵半小時,大巴兩個半,誰還坐?”點贊嗖嗖往上漲。
阿強轉(zhuǎn)到側(cè)門,發(fā)現(xiàn)原來的候車區(qū)一部分變成了順豐快遞的分揀點,幾個小哥正往車上搬貨。隔壁一塊空地掛著“駕校訓(xùn)練場”的牌子。主樓那個千集sky酒店,阿強掏出手機一搜,平臺上赫然寫著“歇業(yè)關(guān)閉”。他嘆了口氣:“這是被瓜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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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老周靠在椅子上刷手機,阿強湊過去問:“師傅,這站啥時候關(guān)的?”老周頭也不抬:“也不算關(guān),就是沒班車了。現(xiàn)在每天還有幾趟過路車,進(jìn)站上下客,但候車廳用不上了。”阿強又問:“那以后干啥?”老周指了指廣告牌:“賣二手車,聽說下個月就進(jìn)場。”
一條高贊評論讓人鼻子一酸:“我當(dāng)年從老家來惠州打工,第一次下車就是在這個車站。那時候人擠人,我扛著蛇皮袋,覺得這座城市好大好熱鬧。現(xiàn)在車站空了,我也在惠州買房安家了。它完成了它的任務(wù),就像個擺渡人,把我們送過來,自己卻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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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刷到這條,愣了半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惠州找工作,也是在這個車站下車。那時候出站口全是舉著牌子拉客的旅館老板,喊著“帥哥住宿嗎”。現(xiàn)在出站口空蕩蕩,連個賣茶葉蛋的都沒有。他發(fā)了一條評論:“謝謝啊,載過我們的青春。再見了,惠州汽車總站。”
最后一條高贊是這么寫的:“不用傷感。汽車站變成二手車市場,至少還有人用。那些徹底爛尾的、長滿草的,才叫真的死了。它只是換了個活法。老話說,樹挪死,人挪活。車站也一樣,改行不丟人,空著才丟人。”阿強點了個贊,騎上電動車,后視鏡里,那棟樓越來越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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